步朝暮跪在祖宗牌位前,脊背挺得笔直。
当戒鞭的破空声第十三次响起时,她终于闷哼出声,后背的衣服渗出暗红。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女人尖利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步摇华服严整,发间金钗分毫未乱,与苍白病容形成诡异的对比。
她将染血的戒鞭丢进一旁的水盆里,溅起混杂血液的水花:“钧天天尊传唤了你三次,你竟还敢称患病不见?你以为你不见,他就会饶过你吗?!”
步朝暮盯着盆中血水的倒影,眼前女人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渐渐被波纹割裂。
她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哑声道:“降魔符对我的反噬未消,这是事实,我说不见,就是不见。”
“啪!”
一记耳光将她掀翻在地,步摇指上的护甲划过少女苍白的脸颊,留下三道血痕,面目狰狞似凶鬼:“我步氏千年荣光,岂能毁在你手里!”
步朝暮慢慢从地上起来,她抬手抚摸脸上的伤,盯着步摇的目光幽冷到了极点。
哪怕是被母亲鞭打,被扇耳光,她也无动于衷,活像个任由摆布的傀儡,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步摇被她这样的眼神唬住了——她感觉,步朝暮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啪地一声瘫坐在地,伸手拉住步朝暮的衣袖,脸上有眼泪滑落下来:“澄儿……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母亲?”
“明明在你出生之前,预言指明你是有紫微星命格的女孩,我对你充满了期待,你知道吗?”
“可看到是男儿身的你,我却觉得这像是一个在讥讽我的笑话……”
步朝暮面无表情。
她抬了抬眼,空洞的眼神越过步摇,最后停留在那一个个灵位上。
烟雾缭绕,把灵位模糊成片状,最后那个清晰刻字“步澄”的牌子,刺得她眼眶生疼。
步澄已经死了。
她不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神女,她只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