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从那个身影上,感受到拒她千里之外的冷漠。
无幽按在夜乘风胸口上的手微微用力,精纯的阴气如一丝轻柔的流水,巧妙弥合着她身体中妖目与鬼灵脊骨因冲突而产生的细小裂隙。
“好。”无幽放缓声音,“我带你回去。”
语毕,鬼面眼洞处的视线陡然变得阴冷,她抬头直视封翊:“新任魔君,牢记今日,这笔账,我会让乘风亲自去找你清算。”
最后两个字刚落下,整个魔宫前方方圆百丈的空气猛地一沉,让本就幽暗的天空又黯淡了几分。
不是释放出来的威压,而是源自冥界之主最冰冷的宣告!
在这样的宣告之下,封翊血色的瞳孔终于有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惊惧,更像是一种被无形枷锁触碰后产生的本能排斥,眉宇间第一次出现了蹙痕。
清算……这似乎,是个带着浓烈宿命感的字词,毫无征兆地触动了他灵魂深处某个被抹平遗忘,但依旧存在的印记。
封翊突然想起,那日夜乘风闯入他寝殿后最后说的那句话——
【下次再相见,你我,便是敌人!】
……
封翊薄唇似乎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但下一刻,他眉头又舒展开来,眼底那些几乎不存在的情绪重新冰封。
魔君缓缓抬起手中的孤阙剑,剑尖指向无幽和寂栩的方向。
浓郁的魔气在剑锋上凝聚,像引而不发的潮汐,封翊启声,声音冷漠而清晰:“一个时辰内,离开魔域疆界。”
剑锋所指,划下不容逾越的天堑,“逾时,即视为宣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魔宫那扇由森森白骨构成的巨门轰然洞开,魔气如红潮从门内狂涌而出,迅速在宫门前方形成一道屏障。
屏障上,无数狰狞的魔影幻化明灭,发出无声的咆哮。
封翊就站在屏障后方,颀长身姿孤傲地立着,一身玄衣被浓黑的魔雾卷动,轮廓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变得有些许模糊。
唯有那双血红色的瞳眸穿透了屏障的扭曲,映出远处无幽等人的身影,冰冷而又空寂,不带任何属于“人”的温度。
夜乘风被寂栩抱着,她无力地看着自己与那道身影渐行渐远。
抓在寂栩衣襟上的手猛地**了一下,力气大得几乎要抠进他的血肉之中。
痛苦再次漫了上来,夜乘风被极大的悲愤冲得头脑眩晕,没忍住咳出一大口血,温热的血液尽数喷洒在寂栩的衣袍上。
“乘风?乘风!”
无幽和寂栩着急的喊叫,夜乘风已经听不清了。
她觉得好累好累,任由自己被黑暗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