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和重伤,都会改变一个人面对世界的本能方式,你现在还能平静地待在我身边,是因为你记得我是谁,也记得我们是同盟关系,若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呢?”
小战麟想到身体被夺舍前百里雾那张充满无尽贪婪的脸,小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夜乘风的话像一桶冰水,浇醒了他的某种错觉——他一直带着旧有的记忆与情感审视封翊的遗忘,却忽略了遗忘本身的残酷和不可抗力。
如果他也被强行剥离情感,此刻面对夜乘风,也会跟如今的封翊一样,只剩下警惕和杀意。
“那你们……”
小战麟默然好会儿,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启唇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他这辈子都记不起你,你还要一直等他,直到他能彻底记起来为止?”
夜乘风沉默,空气也跟着一起寂静下来,无声的压抑充斥在四面八方。
本以为小战麟不会等到夜乘风的回答,他努了努嘴,正打算转移话题时,却听到她一字一句道:“战麟,我的心会一直等他,但我的脚步,不会为他一直停留。”
“如果他真的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那我们就这么互相折磨直到白头吧。”
既不能做携手共进的伴侣,那么,做刀剑相对的宿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陪伴?
虽然,这听着也挺讽刺的……
夜乘风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嘲弄还是无奈,一边抬手理了理发上的头巾,一边朝着客栈方向走去。
小战麟望着女子渐行渐远的身影,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虽然他对找伴侣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他会为夜乘风和封翊之间的感情感到可惜,也会感慨命运在造化弄人。
眼看夜乘风的身影要消失了,小战麟也赶紧跟上去。
墙角的阴影深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
封翊指尖抵着粗糙冰冷的墙面,将两人之间的所有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尤其是夜乘风说的“互相折磨直到白头”那句话,如同细密的针,扎入了他空旷的脑海深处。
夜乘风……
封翊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一刻,他感觉胸口像是穿了个洞,冷风灌入,又凉又麻。
他在她心里……原来曾是那般珍视的存在。
封翊捂了捂胸腔,那种因无端生出的疼痛而引动的异样悸动,再一次猛烈地攥紧他的心脏,还伴随着无法理解的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