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澄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凰千珏身上。
尤其是盘龙弓每发出一次龙吟震响时，他眼中都会有复杂的光闪过。
“停！”
温策喊停的声音终于响起，萦绕在周身的烈焰迅速敛起。
五人同时脱力地倒坐下来，无不是满头汗珠，呼吸急促。
凰千珏单膝跪在地上，盘龙弓被他捏得嘎吱作响，裂开的虎口上血迹未干，双眼死死盯紧前方，仿佛在隔空看着玉琮。
楼玄霜抬步走到凰千珏身前，冷淡的视线扫过他握紧的金色长弓，以及虎口上崩裂的伤口：“仇恨是力量，但被仇恨彻底吞噬，你也就失去了自我。”
“你父亲留给你的弓，不是让你在一次次失控中，毫无价值地挥霍它的力量。”
语毕，她抬手，一丝冰系玄灵拂过凰千珏的手，上面的伤口凝出薄薄的冰，止住了血，也带来冷到彻骨的清醒。
凰千珏身体一震，紧握长弓的手指放松了一些，眼底深处的猩红稍褪，沉淀下更深的冷硬。
步澄依然安静地站在阴影中，微微喘息，垂下眼，用手一点点抹平衣袍上因剧烈闪避而起的褶皱。
温策单手负后，看了看五个小辈：“行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的特训，只会比今日要更加残酷，都做好准备。”
语毕，他又望向步澄：“小澄，你跟我来。”
步澄整理衣袍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迎上温策和楼玄霜深沉的视线，心脏如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掉……
步澄慢慢收紧五指，沉默着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着两位天尊走向山谷的最深处。
牧知意一边扶起瘫软在地的夜初灵，一边看着那少年离去的背影，秀眉微蹙，脸上不禁露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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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山石隔绝了所有声音，只剩下风穿透山岩缝隙的低鸣。
温策停下脚步，随手施下一个隔音结界。
他转眼直视步澄，盯着少年的脸看了好会儿，没有任何迂回，直接开门见山道：“小澄……或许，我该称呼你为步氏少主，步朝暮？”
气氛在瞬间凝固成冰点，陷入压抑的死寂。
步澄僵在原地，几秒后，又恢复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与温策对视，像是从温策口中听到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