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像野草疯狂蔓延，令素来冷静自持的魔君，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关心则乱。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那些充满恶意的描述，还有自身残缺记忆的印证下，竟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尊上……”
流影感受到前方传来的气息越发不稳，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压抑，忍不住担忧地开口，“属下觉得，战麟和寂栩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封翊没有说话。
流影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自家尊上的背影，斟酌着言辞，壮着胆子往下说：“尊上，您曾经……对夜姑娘做的那些事，在战麟和寂栩眼里，就等同于是在伤害夜姑娘，他们又是与夜姑娘同一战线的盟友，自然而然要出面维护夜姑娘，所以，他们才不愿将夜姑娘的行踪告知给您。”
封翊听言，慢慢转头，眼神沉寂地直视流影。
流影对上自家尊上的目光，吓得心中咯噔了一下，正想行礼道歉时，他却听到封翊轻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一切都是本尊的错？”
流影：“……”
封翊垂下眼睫，他慢慢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灵骨被挖，七情六欲尽毁，他忘记了她。
无论是在魔宫的那次相遇，还是在上古遗址争夺灵花的战斗，他都对她展露出无比残忍的敌意……
对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的“陌生人”展露杀机，这是本能反应。
但他现在的情绪波动却在清晰地告诉他，此陌生人并非真的陌生人，他也真的做了什么也许无可挽救的事。
封翊放下手，声音变得沙哑：“流影。”
流影：“尊上，属下在！”
“本尊……”
封翊感觉喉咙好像被堵住，难以说出接下来的话，“本尊要知道，魔气侵蚀心脉肺腑，可有……解法？”
流影愣住。
他没料到尊上会问这样的问题。
更没料到，尊上还真信了战麟说的话！
流影急声道：“尊上！战麟向来与您不睦，虽说从前是因百里雾刻意挑拨，但方才战麟的言语之间无不是挑唆意味，而寂栩看似公允，实则也是在处处维护夜姑娘——他们所言，未必是真！”
“夜姑娘她天赋非凡，绝非轻易便会陨落之人，当年万瘴岭这般凶险，她也……”
封翊抬了抬手，打断流影急切的话语。
流影见此立即闭嘴，眼巴巴地望着封翊，只见魔君用手轻轻抚过腕骨上的那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