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夜乘风,然后才是无幽的女儿,她从来都只是她。”
魔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始终追随那道走向咒怨沼泽的红色身影。
仿佛周遭的断壁残垣,都不过只是她登顶之路一片微不足道的小小尘埃。
夜乘风听到封翊说的话,步伐顿了顿,微微侧目看了看封翊,随后又把脸转回去,身影没有犹豫地一步踏入那粘稠的黑暗之中。
……
咒怨沼泽。
浓郁的毒瘴与诅咒黑气,在夜乘风踏足边缘的瞬间骤然沸腾起来。
粘稠的阴秽之力化作万千张痛苦嘶嚎的鬼脸,朝那道红影噬咬过来,空气被腐蚀得发出嗞嗞的渗人声响。
后卿宽大的紫黑色斗篷在一片污浊气流中鼓**,兜帽下的阴影深不见底。
刚才在尸傀骸渊与幽冥渡口的所见所闻犹在眼前,将臣痛苦的哀嚎、赢勾断臂的狼狈,无不化作一根根冰针直刺他的血肉骨髓。
恐惧?他承认,是有那么一点。
但身为咒术之鬼的孤傲,在夜乘风那句“希望你能多捱一会儿”的轻蔑刺激下,压倒了所有退缩的念头。
“小鬼王……”
后卿的声音尖利得像锈刀刮骨,穿透层层毒瘴:“我后卿的封地咒怨沼泽,不是靠蛮力所能踏足之地!哪怕是无幽殿下,当年也不敢如此托大!”
夜乘风面无表情地走来,腥臭的瘴气如活物缠绕过来,带着侵蚀灵魂的剧毒与诅咒,试图钻入她的七窍。
沼泽深处,无数双由怨念凝聚而成的猩红眼睛亮起,死死锁定闯入者。
“是吗?”
夜乘风不冷不热地回应,两个字,裹满了轻视。
后卿兜帽下的身影颤了一下,怒火暴涨,沼泽深处倏然传出异响,数根由最污秽的诅咒之力凝成的黑色荆棘钻出,毒蛇一样绞向了夜乘风。
每一根荆棘上都布满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与此同时,沼泽中的泥浆化作一只只腐烂的鬼手,从下方狠狠抓来!
苍穹变得暗沉下来,咒毒符文组成的紫黑色鬼面倾泻下来,每一张鬼面都蕴含足以咒杀任何生灵的恶毒诅咒——
这是后卿的主场,是他经营万载的绝对领域。
咒术洪流,顷刻间就将鬼王的身影淹没,这攻势,比五年前在幽冥主殿时的试探,强横了不止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