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杀戮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血光,不顾自身空门暴露,狠狠直刺百里雾心口。
这种搏命的打法,只为给封翊创造那绝杀的一瞬!
百里雾的全部心神和力量都被战麟这一剑所牵引,被迫全力回防,就在他气势大盛的刹那,一道极其冰冷的剑意,已然锁定了他的神魂核心。
封翊眼神冷漠,身影瞬闪出现在百里雾身侧,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的捕捉。
孤阙剑上缠绕的魔焰骤然内敛,凝聚于一点寒芒,蕴含着能洞穿万物的极致锋锐,直刺百里雾的太阳穴——那是他的灵魂与这具躯壳连接最脆弱的点!
百里雾瞳孔剧烈一缩,根本来不及闪避,唯一能做的仅是将残余的魔气涌向头颅之中。
嗤!
剑锋入肉的声响极其细微。
战麟的搏命一剑,率先狠狠灌入百里雾的胸腔,透背而出,狂暴的杀戮剑气在其体内疯狂肆虐,瞬间重创了这具身体所有的生机。
几乎是在同一刹那,封翊手中的孤阙剑,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对方的命脉。
时间好似就停在了这一刻,四周的云海不再流动,连风声也静止了。
百里雾前冲的身形,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力量钉在了原地,手中的长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那张属于战麟的面容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眼底深处的怨毒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空茫,以及难以言喻的疲倦和解脱。
封翊保持着刺剑的姿势,与眼前的“师弟”近在咫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师弟”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也感受到这具身体中急速流逝的生命力。
终于,百里雾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身子软软地向前倒去,额头轻轻抵在封翊染血的肩头——这个姿势,像一个垂死者最后的依靠。
又像是一个失败者无言的嘲讽。
温热的呼吸喷在封翊颈侧。
片刻,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混着血液涌上喉管的咕噜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只有封翊才能听得清:
“翊儿……你看……为师还是……把你雕琢成这般……这般模样……”
那声音里没有恨意,没有癫狂,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苍凉,他像是在笑,气息慢慢微弱下去。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美玉天成?哈……是为师……眼拙……强求了……强求了……”
最后几个字,轻若叹息,带着无尽的遗憾与认命。
他试图模仿当年在观星台上对爱徒说过的那些话语,但再也无法完整复述。
一句“强求了”,道尽他这一生的所有执念。
话音彻底止住,百里雾——或者说是战麟躯体中的那一缕残魂,终究还是归于永恒的沉寂,那双空洞的眼睛,至死都在望着封翊,里面映不出半点光影。
封翊垂眸,对上那双眼睛,身体僵硬了一瞬。
肩头上的重量,还有温热的**,让魔君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不适。
他猛地甩掉孤阙剑上的血珠,收剑的同时,也卸开那具正在迅速变得冰冷的躯体。
嘭地一声,躯体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在身下蔓延开来,逐渐与这片废墟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