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惊呆,包括沈薇薇自己。她看着对方扭曲的脸,又看看自己没费力的手,确信——这身体力大无穷!
赵狗腿冷汗直冒,惊怒交加瞪着她,像见鬼。这瘦得吹倒的婆娘,哪来这般力气?
沈薇薇压下震惊,上前一步挡在缸前,扫视其他畏缩的狗腿子,拔高声音豁出去道:“滚!谁再动我家东西,我就掰断谁的胳膊!不信试试!”
她一边说,一边心惊——方才炕上男人瞥来一眼……那绝不像垂死农夫的眼神。
赵狗腿被她的气势和怪力震慑,又被那病鬼盯得发毛,再看她豁出去的架势,心里嘀咕。他狐疑地瞟向瓦缸,那稻谷极好,可谢家穷得响叮当,哪来的?别是……别是病鬼快死了招来脏东西,连婆娘也邪门了?
乡下人迷信,这念头一起,赵狗腿顿觉屋中阴风阵阵。他强撑场面,扶着脱臼的胳膊,色厉内荏骂几句:“嚎什么丧!晦气!再宽限两日!交不上粮,就拿你这破屋和崽子抵债!”
说完竟不敢多留,带人搀着惨叫的赵狗腿退出去,破门板被摔得山响。
破屋重归死寂,只剩沈薇薇剧烈的心跳和孩子压抑的抽泣。
她瘫软在地,冷汗湿透衣衫,后怕得发抖。差一点……就完了。
她喘息着,望向土炕。
男人不知何时又闭上眼,仿佛那慑人一眼只是错觉。他安静躺着,呼吸微弱,依旧油尽灯枯。
沈薇薇盯着他苍白瘦削的侧脸,心脏狂跳,一个荒谬惊悚的念头钻进脑海——
她这“病弱”夫君,刚才……真的只是回光返照?
破屋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个孩子因饥饿低声啜泣。
沈薇薇坐在地上,寒意从土里渗入单薄衣衫。她甩开对病榻夫君的疑虑,也暂压对自身怪力的惊讶。
眼下最要紧的,是活命!
她猛地起身扑向瓦缸。那袋金灿灿的稻种静静躺着,如同希望的曙光。
系统,她急切询问,这种子能直接吃吗?
【叮——建议脱壳后食用,直接吞咽可能伤胃。】
脱壳......
沈薇薇环顾家徒四室的屋子,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目光扫过墙角被孩子啃过的草茎,忽然灵光一现——既然力气大,何不自己碾米?
她小心确认门外无人,这才掩上门。走到灶台边,拿起那个豁口的破陶罐,又到院里寻来半块青石砖。
清洗干净后,她抓了把稻谷放在石砖上,握紧陶罐。
稍一用力——
咔嚓!陶罐底部应声而裂,稻谷被碾得粉碎。
沈薇薇:......这身力气还真不好控制。
两个孩子被声响惊动,茫然望来。
她定定神,再次尝试。这次小心控制力道,用陶罐边缘慢慢碾压。
吱嘎作响中,米香渐渐飘散。大点的孩子懂事地捂住妹妹的嘴,两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
不多时,竟真碾出一小捧糙米。虽然碎粒颇多,但确是能吃的米!
希望顿时涌上心头。她将米倒入破碗,加水生火。微弱的米香飘散开来,两个孩子立刻凑到灶边,眼巴巴地望着。
再等等,很快就能吃了。沈薇薇柔声安抚,小心搅动粥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细微响动。
她动作一顿,缓缓回头。
土炕上,本该昏迷的男人竟半撑起身子!破布滑落,露出瘦削的胸膛。他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木刺,正稳稳指向她的咽喉!
昏暗光线下,他面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警惕与审视。
四目相对,屋内只剩柴火噼啪声和粥水咕嘟声。
男人声音沙哑却冰冷: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