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米离庄,沈薇薇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焦虑。
她几乎日夜守在试验田边,将灵泉水的用量控制在极其精妙的程度。既要保证第二季稻子长势远超第一季,又不能显得过于惊世骇俗。她对病虫害的防治也做到了极致,亲自调配各种土法药剂,确保稻株健康茁壮。
基因强化后的身体和感知力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她能敏锐地察觉到每一株稻苗最细微的变化,及时调整管理措施。稻田在她的精心呵护下,果然长势惊人,稻穗抽出得又早又齐,颗粒肉眼可见地饱满起来。
谢无咎则忙于接收和分析从京城源源不断传回的密报。
消息有好有坏,错综复杂。
好消息是,贡米安全抵达京城,经由光禄寺验毒、试吃后,呈送御前。据说陛下尝后龙颜大悦,当晚竟多进了半碗粥,连赞“米香醇厚,实乃人间至味”,甚至当场赏赐了负责押送的官员和光禄寺卿。
而范文璟的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皇帝的视线,龙心大悦之下,一句“青州县丞,颇识农事,忠心可嘉”的评语,已悄然在宫中流传。
“祥瑞”之名,算是彻底坐实了。短期内,无人敢再明着动青州这边。
但坏消息和暗流更多。
影卫费尽心思查探,终于摸到一丝线索——最初在陛、并不起眼的年老嫔妃——郭美人。
她与宫中任何势力似乎都无瓜葛,此举动机成谜。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永昌侯府虽然在御史的弹劾下暂时偃旗息鼓,但其背后的靠山——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闲散却深得太后宠爱的裕亲王,似乎对此事产生了兴趣。有迹象表明,裕亲王的人正在暗中接触那位胡匠师。
“裕亲王……”谢无咎看着密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冰冷,“他这个闲散王爷也坐不住了吗?还是说……他才是永昌侯真正的幕后之主?”
此外,几位成年皇子对“祥瑞”的态度也暧昧不明。太子一系似乎想将“祥瑞”之功揽入怀中,为自己增添筹码;而另外两位势力较强的皇子则隐隐表现出打压之意,似乎不愿看到太子因此得势。朝堂之上,关于如何处置这“祥瑞”,是大力推广还是谨慎封存,争论不休。
“水越来越浑了。”谢无咎冷笑,“都想把这‘祥瑞’当成争权夺利的棋子。”
他将目光投向沈薇薇:“你的第二季稻子,至关重要。不仅要高产,最好……能再有些与众不同的‘特性’。”
“特性?”沈薇薇一愣。
“比如……更耐储存?或者熬煮后米油尤其丰厚?总之,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不凡’,但又不会过于妖异。”谢无咎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这‘祥瑞’是真实存在的,是独一无二的,但又是难以复制的。这样,它才能价值最大化,也最安全。”
沈薇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既要维持“祥瑞”的光环,又要杜绝被轻易模仿的可能。她沉吟片刻,道:“我可以试试在孕穗期和灌浆期,用一些特殊的……营养液(她指的是不同浓度的灵泉水),或许能改善品质,但效果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