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简陋的房间里,苏心悦将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裹,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昏黄的灯光,照着那包裹上被油布浸染出的深色痕迹。
她的心,没来由地,开始狂跳起来。
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粗糙的油布绳时,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她盯着那个包裹,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件普通的遗物。
而是母亲在那个出差前的最后一个深夜里,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路上,那充满了不安与决绝的背影。
她是为了什么,会说出“如果回不来了”这样的话?
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份可能包含了她所有秘密的行囊,托付给了最信任的老友?
这里面,装着的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话语。
是在她经历了所有的背叛、仇恨、挣扎与重生之后,在她终于决定要走自己的路时,才被允许打开的……一份嘱托,或是一份……真相?
这份重量,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最终,她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的手指,不再颤抖。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解开那被系得结结实实的油布绳。
油布打开后,露出来的,是一个长方形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已经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光滑,边角处,甚至能看到母亲当年手指留下的浅浅的印记。
苏心悦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颤抖着手,轻轻地,打开了盒子的铜扣。
“咔哒”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的,是一套被黑色丝绒包裹的银针。
长短不一,粗细各异,每一根针的针身,都被磨得温润如玉,针尖在床头那盏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又锋利的光。
她认得这套银针。
这是母亲生前从不离身的宝贝。
她仿佛又看到了,在许多许多年前,母亲就是用这套银针,为邻居家发高烧不退的小孩退热,为车间里扭伤了腰的叔叔活血。
她手持银针时的模样,总是那么专注,那么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指尖的那一寸之地。
在银针br>
苏心悦解开系绳,翻开了那本手稿。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墨香和草药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扉页上,是母亲那娟秀而有力的字迹。
《百草集疑难杂症辨析》。
这与她之前得到的那本记录着基础药理的笔记,完全不同!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