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醒来没见着李来,急急忙忙进了陈廷恩的房间。
陈廷恩浅哼了声,没特别大的反应,却把睡在身侧的翠翠惊醒,吓得浑身战栗,说不出话来。
“自去领罚吧。”陈廷恩摆了摆手,甚至没给陈福开口解释的机会。
没有从李来口中探听到什么也就罢了,竟看不住个丫头片子。
又拍了拍翠翠的身子,安抚她不要害怕。翠翠笑着钻进陈廷恩的怀里,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宁波府的红绸生意好得让人眼红,赵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拉了一批红绸,虽然质量不如李锦绣,但架不住便宜,抢了不少生意。
马彦卿手上也有类似的红绸,两人一合计,干脆一起大肆宣传搞价格战,从李锦绣那抢了不少生意。
李锦绣离开宁波府时,找了个老伙计帮着照顾店铺生意。老伙计虽然兢兢业业,可惜不懂经营,更不知如何应对马赵两家的攻势,不但没有赚钱,还折了一些本钱。
更甚者一直是李来负责进货和他们联系,李来不在,红绸供应不上,黄了不少订单。
只能眼睁睁看马彦卿和赵洪一点点蚕食红绸生意。
马赵两家的举动,尽收陈廷恩眼里,只他也没有任何行动,隔岸观火地看着,并未插足任何一方。
唯一的动作是给张司令备了些军饷,和赵洪意思意思不同,实打实给了不少。
又将歇两日,李锦绣总算进了天庆府。
天庆府不比宁波府,虽然地界差不多,可惜不如宁波府热闹,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才能见着三三两两的行人。
她和苏瑾二人跟随地图,兜转在一巷口停下,又看了看挂在梁上的招牌,确认地方。
李锦绣注意到招牌上挂着白布,一旁的柱子上还有白色灯笼,皱眉走了进去。
迎接她的是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小姑娘白遥是店铺的伙计,长得白白净净,笑起来时还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听说他们是从宁波府过来,白遥立刻去了里屋,请了位满头白发的长者,长者拄着拐杖,一脸慈祥。
李锦绣有些意外,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再次确认自己是否走错。
实在想象不出,面前两人和陈廷恩相识。
长者白许向李锦绣道歉,陈廷恩半月前派人过来下订单,他们便备了足量白绸,可惜……
可惜白遥弟弟贪玩,趁着晌午一人下到河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具没了呼吸的尸体。白许痛心不已,依着当地的习俗,须用白绸布置灵堂,白布和白灯笼皆是因此。
白遥不自觉红了眼眶,白许也神情凝重。
李锦绣听后微微摇头,安抚二人节哀顺变。
只是这么一来原先给陈廷恩准备的白绸数量就不够了。白许已经派人去临近县城采买,需得三日左右才能备齐。
“若是两位不弃,可以在天庆府多呆几日,正好游览一番。白家也会尽地主之谊为两位准备房间和吃食。”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李锦绣却觉不安,稍稍咽了咽口水。
“这也是陈廷恩的意思?”
她压着声音,问询苏瑾。
苏瑾摇头,陈廷恩只让她一路跟着李锦绣,拿到白绸回来便可。她没见过白家人,也不知会出这样的幺蛾子。
“若是不愿,李姑娘也可以去其他地方采买白绸。”
语气虽很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强硬。
白绸多为丧礼准备,不知是觉得不吉利还是其他,寻常店铺少有备货,更不用说这么大量而且质量上乘的白绸了。
李锦绣没得选,只能和苏瑾一起暂住白家。
白家的屋子不大,在稍稍偏僻的城郊,和绸缎铺子一样,匾额上挂着白布,房梁下吊着白色灯笼,一众下人穿着素色的衣服,正厅搭建灵堂,一具黑漆的棺材上放着孩子生前的画像,七八岁的模样,确如白许所言,是最调皮最喜玩耍的年纪。
白遥带着他们,给男孩上了三炷香,又给她们安排了两间素雅的住所。
乍一看,一切合情合理。
李锦绣有些不大明白,若说是陈廷恩的安排,未免有些大费周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只为将她困在这里。可冥冥之中又有一个声音一再提醒,她须得小心陈廷恩。
宁波府的陈廷恩突然对外宣称病重,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暂时都由管家陈福打点。陈福领了处罚有伤在身,不但要顾着陈家大大小小的生意,还要分出精力去附近搜寻李来的下落,忙得晕头转向。
陈廷恩称病,也让宁波府的人们意识到他年岁也大了,或许应该考虑新的继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