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良以为李锦绣害羞,笑着又扑了过来。李锦绣往旁一躲,马明良控制不住身子,往前一栽,趔趄摔在地上,好一个狗啃屎。
摔疼了的马明良,酒也稍稍醒了些,冲着李锦绣破口大骂不识抬举,明明是寡妇还要装清高,也不看看这宁波府除了他,谁还愿意碰她?
若是从了他马明良就可以吃香喝辣,甚至可以把红绸铺子还给李锦绣经营。这种好事别人上趟子求都求不了,李锦绣还端着不识好歹。
李锦绣听着可劲儿地恶心,想到赵眉山的计划,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巴巴看着马明良,“你当初落魄流浪安庆府的时候,是我给了你钱,救了你性命。你被马彦卿赶出府后,是不是也只有我对你好了?”
李锦绣眼眸一转,先和马明良打起感情牌。
马明良品了品,这话自是没错。马彦卿让他成为马家继承人的时候,的确风光了一段时间,宁波府的名门望族都争着给他打招呼示好,甚至还要把女儿嫁给他。可惜他被斩断手臂离开马家,那些人全变了模样,躲得远远不说,还背地里使绊子。
就算李锦绣那时可怜他,但也真给了好几枚大洋。
“那你说该如何?反正放你回去是不可能的!”李锦绣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马明良纵然是心软了,但却依旧不肯放人: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放你回去了,与其被那些强盗糟蹋了,不如便宜了我。”
李锦绣漂亮的眼眸微微下垂,泪珠顺着眼睑落下,“我也不是不愿意从你,但是你得娶我。”
马明良有那么瞬以为自己听岔了。
李锦绣叹了口气,一边编瞎话,一边观察马明良脸上的表情变化。说她也知道当下的处境,盗匪占了宁波府,赵眉山死了,傅研下落不明,没了靠山的她寸步难行。因为冥寿一事也彻底和陈廷恩撕破了脸,红绸铺子也给了盗匪,没有依靠又两手空空,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跟了马明良总比被那些盗匪糟蹋了身子的好,马明良毕竟读过书,眼下又在王莽身边做事,前途光明。但是她不要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马明良,要他明媒正娶,还要他选个良辰吉日大摆筵席。
这样她就是他的人了。
“你不愿意就算了。”李锦绣叹了口气,吊足了马明良的胃口,“你不愿意我就出去找个地一头撞死,这样也省事多了,只是还要连累你,背上一条逼死恩人的罪名。”
马明良早就心动了。虽说明媒正娶李锦绣有些麻烦,但想到很快这样的美娇娘就要落入到自己怀中,还是欣喜若狂,我愿意,不就是明媒正娶吗?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李锦绣浅浅应了声。
见马明良又要扑过来,李锦绣连忙伸手拦住,“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要明媒正娶,要大摆筵席,现在你就对我动手动脚,合适吗?”
马明良没有得逞有些失望,不过转而一想来日方长,倒也释怀了不少。
难得做了回正人君子,不但一整晚没有碰李锦绣半根手指头,第二天还把她原封不动送回了家。
林婶子已经在院子里候着李锦绣了,见她回来,立刻迎了过来,确认李锦绣没有事情,才长长出了口气。
马明良也不忌惮,当着林婶子的面逼近李锦绣,在她耳边低语了句。
李锦绣又羞又愤,令得旁人见了,还以为两人关系亲密呢。
但虽有不满,此时也只能强忍下来!
马明良刚才说,他会找人好好算算良辰吉日,之后就要风风光光娶李锦绣,还要让整个宁波府都知道。
“李姑娘,你不会真从了那家伙吧?”
林婶子替李锦绣着急。马明良就不是什么好人,虽说马彦卿把他赶出马家不对,但活活把人逼死,足可见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跟着盗匪一起出谋划策,坑害宁波府的百姓。这种人渣就应该躲得远远的。
和马明良相比,林婶子还是觉得李锦绣和赵眉山更相配些。
李锦绣不知道,昨天马明良把她带走后,宁波府都传开了,有说李锦绣可怜的,还有说她不知道检点,人尽可夫的。虽是流言蜚语,说得也太难听了。
李锦绣叹了口气,还是瞒着林婶子好。她上有老下有小,没道理过和自己一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我自是不愿意,可惜也没得选。”
李锦绣话语里透露着无奈,林婶子一下听出了言外之意,对李锦绣更添了一份同情。
眼下乱世,富贵如马彦卿尚且不能保身,又何况他们这些小人物呢?
只轻轻拍了拍李锦绣的肩膀,既然选择了马明良,那便不能太看重宁波府的流言蜚语,也不要把哪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林婶子见李锦绣没有说话,以为是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转念一想,李锦绣年纪尚轻,不明白也说得过去。
马明良动作很快,果然约好了宁波府最有名气的媒婆来找李锦绣提亲,热热闹闹弄得满城风雨。只一会儿的功夫全城都在传李锦绣要嫁给马明良了。
有人说李锦绣这是给自己找了新的靠山,还有人说马明良就是口味独特,竟然喜欢捡破鞋。
纵然陈廷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将自己藏在陈家大院里,这世上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气得够呛,李锦绣虽说和他不对付,但好歹是陈家的少夫人,是陈寿正儿八经娶的媳妇,那她就当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婚姻大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自己做主?
只是想到马明良和王莽走得极近,陈廷恩还要把这口气忍下去。
他暂且忍着不爽,没想到李锦绣竟然登门拜访。
陈福很犹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最后还是陈廷恩审时度势,让陈福请李锦绣进府。不过没有到主厅,而是去到后花园一处鲜有人烟的宅院。
这院子以前就没有什么人住,陈廷恩这段时日不出门,便在家里弄弄花花草草,废了不少功夫才把这院子收拾出来。他这些日子消停了不少,宁波府坊间都在传,说他不想再争再抢,就想安稳过往自己之后的余生。
毕竟黄土都淹脖子了,冥寿又被弄得一塌糊涂,这把年纪想要东山再起,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