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按照惯例,她也没看诏书是什么内容。
谁知道,在朝堂上,惊了她一跳。
“以为你会看。”
她几乎不看那些东西。
她没应。
突然,他好奇:“你似乎不喜看奏折?”
不是不喜,是不敢,不愿。
“不太想看。”
“为何?”
“哎……”她叹气,“都是些扰心的事。”
看多了,又改不了,心力交瘁。
“你是说两千个奴隶被射死的事么?”
这是好几天前的奏折了。
两千……
一句短短的话刺痛了她的心。
今天朝上还有大臣提及此事,有的贵族却觉得这些奴隶本来就是敌国的俘虏,疆边的战士们,特别皇族里出的贵族们拿去当活靶子消遣,并非什么大事情。
朝中,她也差点大怒起来,但只是狠狠拍了桌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龙颜大怒,便没人在提及此事,众臣很默契地跳过了。
“这件事,我很恼怒。”
她抬头,有点不相信:“你生气?”
“嗯。战争无可避免,那些俘虏也是保卫国家的勇士,勇士就该受到尊重。可以归顺、也可以关押,射杀太过残忍了。”
穆秋寻想在朝中这么说,但却怕他想法不同,坏了朝中的规矩,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忍着,这一听他这么说,就激动起来:“不止如此!本来两国关系就不好,还做出如此残暴的举动,这不是加深两国的仇恨么?冤冤相报何时了?”
“是的!”
她盯着他的眸子,见他的确这么想的,很是高兴。
见她突然展开欣慰的笑容,还松了一口气的神情,楚君烨好奇:“怎么了?”
封后她不高兴,怎么说了这么几句话她就笑起来?
她说:“我现在终于不担心了。”
“你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没有那份默契。”
蹙眉想了想,他狐疑:“关于奴隶?”
“是关于人命。”
他们隔着的是不是男女的差别,是几千年思想的代沟啊!
“你是不是在想,这种事发生不止一次,但是每次处理的方式都是偏袒于奴隶主?”
她点了点头。
虽然先前在马车里也曾有关这些交谈,但她就怕他为了讨她欢心而附和她。毕竟,他也没为此做了什么改变啊!
楚君烨叹了一口:“我虽贵为一国之君,却也有身不由己。南疆这次事件,关乎到的人太多了。”
“关乎什么?”
“册子里的名单,好几个都是宗族里的人。”
“什么册子?”
“就是这次事件的肇事者。”
“密报?”
他点头。
她明白了,朝中虽说这件事是士兵们干的。但实际上,虽没有十足把握,但也都猜得到是主子们干的。
如此一来,事情就复杂多了。
“若是你彻查此事,坏了兄弟们的感情不说,还会动摇你的皇位。再者,就算是彻查,最后也不过是拿其他将士替罪罢了。”
他先是叹气,接着欣慰一笑:“你懂我的难处就好。”
她低着眉:“可他们也有家人……”
哪怕是纸片人,她也觉得太丧心病狂了。
揪心……
“嗯。”楚君烨也低眉。
久久的沉默。
他看到她滴下一滴泪。
楚君烨心疼,恨不得把她揽在怀里安抚,但是他不能。她抹掉眼泪,重重叹气:“哎……慢慢来吧。”
他又担忧蹙眉。
“有点饿了。”她摸了摸肚子。
说着,她却要拿诏书离开。
“你去吃饭带着诏书做什么?”他拦住,“今天日子很好,与我们两人的八字都好,给小恩子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