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桑子平日里若不是严肃脸,就是带着一丝趣味的笑眯眯。
此刻,他眉头深皱。
“她叫琉阿璃。”
穆秋寻怔住了。
这个名字,她脱口而出:“你的徒弟?”
“在河边捡回去的,算不上徒弟。”他语气沉重。
直觉告诉他,应前辈和琉阿璃发生了什么。
其实,在bug里,她尝试过问他琉阿璃的事,但是他总是避开话题。
如今他主动提起,她想顺藤摸瓜:“钟子说,她是个奇怪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说:“或许有些神秘。”
“如何神秘?”
应桑子蹙眉,思忖许久,方说:“夜深了,休息吧。”
他不愿意说,穆秋寻也只好作罢。
半夜里,楚君烨给“熟睡”的她轻轻加了一件外衣。
楚君烨确定没有虫子进去了打扰她,就把帘子放下来。
应桑子在站在他身后,眼神示意他,两人走到远处,但确保营帐在在视线范围内。
“师傅。”楚君烨唤了一声,意思是问他有什么事。
“小寻这孩子看似没心没肺,却是个温暖的孩子。”
楚君烨自然知道她本性纯良,可如今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良妃的孩子是谁的,这一切是不是母后的阴谋,都还不清楚。而且,这段时间,她和阿拉尼很开心。
“她每到一个客栈,就会先去厨房。”
他眉头展开,噙着笑宠溺道:“她向来如此。”
“她还会让厨子如何去做饭菜,我听到她说……”
她说:“有姜片么?放些姜片,猪肉就不膻了,还有这汤不要太油腻了。对了,不要放葱。”
应桑子说:“后来那个厨子还是放了葱,那丫头脾气温和,也没冲着人家生气,而是拿了筷子一根根挑出来。”
楚君烨瞠目结舌,话梗在喉间。
他又说:“你小时候,时常要你师妹给你挑葱,还记么?”
他爱吃姜,不爱吃葱。
“师傅……说的是真的么?”他不可置信。
应桑子点头。
楚君烨嘴角弯起,皓齿微露。
营帐里,在感觉到给自己披上衣服的人离开后,她张开眼,眸子沉如黑夜。
……
借着钟太守的官印,他们一路回到西月城。
望着西月宫的飞檐,几人几欲热泪盈眶。
“啊……我们终于回到家了!”云飞高兴地就差没呼喊。
她的孩子,就在西月宫里。
一年多了,旸旸四岁了,应该长高了吧?
次日,崇德府后院。
清晨,早饭后,四姑娘穆冬娴去了五姑娘穆雨芳那里。
穆冬娴屁股落下,等丫头们上了茶,穆雨芳才说:“赵娘给你找了一门亲事?”
“嗯。”穆冬娴却没有喜色。
“不满意?”
“你或许也有耳闻,陈家富贵过几年,家中的公子都喜欢去烟花之地。陈家大公子的夫人也死得不明不白。”
“竟然如此,为何还要把你许配给陈家三少爷。”
穆冬娴忍不住哭了起来:“也说过了,害得姨娘被赵娘骂了不知道好歹。”
赵以莲指三姨娘的鼻子冷冷道:“陈有才是娶妻,四姑娘一个庶出,去陈家当个正妻,如何委屈了?”
“诶……”穆雨芳唉声叹气,“赵娘和三姨娘是最有话说的了。”
后半句她没敢说出来,如此交好,却给三姐找了这样的婆家,只怕自己的也好不到哪去。
她眉头紧锁。
穆冬娴怎冷哼:“二姐当了妃子,地下这些姊妹也就随意嫁。”
“陈家怎么也是个富贵家庭,兴许没三姐想的那么不堪。”穆雨芳试图转移话题,“昨夜里,好像来了贵客。”
“嗯?”穆冬娴问,“你也听说了?”
“嗯!夜里张罗,把赵娘折腾了,就是老爷也不敢睡。”
“宫里来的?”
“说是风尘仆仆,不像是宫里来的。”
“兴许是哪位亲王罢!”
“兴许是。”
……
与此同时,府里的下人也舆论纷纷。
两老妈子坐在一道门外,见没人,就开始八卦起来。
“陈家里,丫头不知道死了多少个,就连大公子的夫人也死了。老爷公务繁忙,是不知这些闺中事。”
“老爷就是听到了些风声,夫人在枕边吹吹风,也就信了。”
“良妃还未进宫时,和三姑娘最好不过了,怎么会许配给了陈家,还是出了名的三少爷?”
“你不晓得吧?”声音压低,“赵家的舅夫人又来跟夫人要钱了。赵夫人以前在家中受过不少委屈,嫁给老爷后就一直趾高气扬,娘家的人来要钱,这不给的话,赵家又不知道说夫人什么,指不定连老爷的脸皮子都没了。”
“你说极是!”
“陈家给了多少钱,也只有赵夫人知道。”
“嗯!前些日子,林家的也来提亲过,听说夫人暗地里啐林家的,说这点钱当是打发乞丐么?”
“如此说来,是陈家的给的钱多。”
“这话还是不要再说,若是传到了夫人耳朵里,还不扒了我们的皮?”
“怕什么?这瑞馨园都几年没人出入了。”
是的,她们坐在瑞馨园的院子外头。
“说到这院子,赵夫人也是气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