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时，为兄定以功劳向皇上求一个宝物，当做你的及笄礼物。”
见沈南音依旧双眸含泪，他又道：“再说了，这回不是提前告诉你了吗？在出发离京前的这两个月，你想做什么，为兄都陪着你，可好？”
沈南音看了看他，遂又望向自己的父亲，“父亲可有把握？”
她本想说自己也要跟去，可转念一想，父兄皆奔赴战场，她作为将军最疼爱的女儿，必定会被留在京城，作为牵制父兄的人质。
即便父兄从未有过谋逆之心，梁文帝也未必会对他们彻底放心。
她如今能做的，便是好生待在京城，为父兄经营着将军府的名声，作为将军府的主子，与京城各府拉好关系。
利用一切为父兄铺好后路，等他们拿下蛮夷后，能彻底安全的从朝堂上退出。
沈长峰向来充满肃杀之气的眸中，此刻已然只剩温和，他笑着点了点头，“自然，父亲这么多年都是对战蛮子，对他们的手段已经了然于心。”
“若此次能将其彻底击败，让其归依我大梁，那父亲就将兵权归还给皇上，带着你兄妹二人云游四海去。”
沈南音隐于袖中的手轻轻颤着，她原以为自己的父亲极为看重权势，出征打仗不光是为了大梁百姓，更是为了给自己和兄长优渥的生活。
如今想来，父亲终究是什么都明白的，他才不是旁人口中只会耍刀弄枪的武夫。
思及此，沈南音强按下心底的酸涩，红着眼眶点头应下，“那爹爹与兄长定要大胜归来，我在京中等着你们。”
“还早着呢，这就要同我和父亲告别了？”沈时安笑着打趣道。
——
梁文帝的这一道圣旨，未出三日，便在京城炸开了锅。
那些先前躲着将军府走的朝臣也都频频向沈长峰父子示好，生怕沈家父子立功之后不会再记得他们。
沈长峰看着书桌上那整整一摞帖子，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随意扒开看了看。
须臾，他盯着写着“陆明阳”三个字的帖子怔愣了片刻，随即将其翻开看了一眼。
下一瞬，他将帖子抛给沈时安，笑道：
“你看看这老家伙，先前上朝时都避着咱们父子，如今知晓皇上并未将丞相弹劾一事当真，便又巴巴的让我去陆府同他诉说兄弟情。”
沈时安一目十行将其看了一遍，遂又阖上扔回到原处，“父亲之前不是说中意知行那小子么？”
他耸了耸肩，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不若借此机会商议一番他与南音的婚事，此事定下也好叫父亲能安心出征。”
“京城众多世家贵子，也只有知行能与小妹相配，其他人，孩儿着实看不上。”
过了许久都不曾听到坐上之人出声，他不禁抬眼看去，再次开口问道：“这般安排，待我们离京之后，总归是有个能护着南音的人，父亲以为呢？”
沈长峰大掌附在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桌面，一阵沉闷的声响随即在书房中传开。
他眼中渐渐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此事不急，待南音及笄之后再议。”
“先前为父确实看重知行，不过自咱们父子二人被同僚参奏之后，陆府除了陆知行兄妹给府中递过帖子之外，便再无任何表示。”
“他们想自保，为父能理解，可日后若是你我再不能上战场呢？以知行那温和的性子，还能护得住南音吗？”
此言一出，沈时安也沉默了。
他们这么费尽心思到处征战，除了为护着大梁江山，便是想给小妹一个安稳的家，成为小妹最坚实的后盾。
即便日后小妹嫁人，也不会让夫家看轻了去。
若有朝一日真到了飞鸟尽，良弓藏的地步，陆府真的不会将南音扫地出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