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音拂开红鲤伸来的手,轻声道:“我没事。”
说罢,她带着红鲤转身离去,独留曲姨娘几人立在寒风之中。
看着从前只差跪在自己跟前舔脚的贱人如今变得这般趾高气昂,曲姨娘只觉胸口似是被一团无名怒火点燃了一般,有些发疼。
她扶着沈玉容双肩的手稍稍收了几分力道,死死盯着那逐渐远去的两人,眸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般。
直至沈南音主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曲姨娘才缓缓收回视线,有些疼惜的看着沈玉容,“我儿,真是苦了你了。”
话音落下的一刹,沈玉容猛地扑进她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沈玉容哭的凄惨,好似曲姨娘不在将军府的这段时间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惹得秋菊与春杏都双双红了眼眸。
只有沈玉容自己知晓,她是在心疼自己筹谋了许久的计划,竟被沈南音这个贱人轻轻松松给撞破了去。
如今到了此处,她要想再同二皇子联系,怕是难如登天。
若非她娘亲被送到了庄子上,她还从不知晓将军府竟在京郊有一处别庄。
依照方才马车行驶了那么长的时间,完全可以判断此处离闹市极远,加之庄子上根本没有马车,她若想进城根本就不可能。
也不知二皇子何时才能将人送到将军府,她不在府中的事情何时才能被二皇子知晓。
思及此,沈玉容哭的愈发大声了些。
曲姨娘心间一痛,拥着她往屋子走去。
不知安慰了多久,沈玉容才抽抽噎噎的止住了哭泣。
她红着眸子看向身旁之人,哽咽道:“娘亲,女儿又将事情办砸了。”
闻言,曲姨娘眸中闪过一丝惋惜,但还是拉起了她的手轻声安慰着:“无妨,咱们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对她下手的。”
“都怪娘亲从前对她太过心善,才叫她有了翻盘的机会,小小年纪,竟能将你我都算计至此处。”
沈玉容忽然攥住了她的手,倾身凑到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曲姨娘面上的阴霾因着她的这一番话瞬间消散开来,随即抬手抚了抚沈玉容的面颊,眼底再次浮现一抹算计。
——
沈南音坐在车中,纤细的手指缓缓划过帕子中的那只玉镯,她眉眼微垂,浓密的长睫也遮挡不住眼底隐隐透出的忧伤。
红鲤附在膝上手卷了又卷,思忖良久,终是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语来。
她知这翡翠玉镯对自家主子有多重要,是早已故去的夫人留给主子的唯一一件遗物。
从前若非为了讨好曲姨娘,她家主子也断不会将自己珍藏了多年的镯子捧到曲姨娘跟前。
正是她家主子这般委曲求全,才叫曲姨娘不知天高地厚,还撺掇二小姐肆意传播主子的谣言。
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背着老爷和大少爷与二皇子联系。
连她这个下人都知晓上回将军府就因着二皇子的一封帖子,惹恼了皇上,更是害得老爷被罚俸。
这还是皇上看在老爷战功赫赫的面子上,才没有严惩。
若再来一回,只怕真会如主子所言那般,老爷与大少爷在北境将举步维艰。
曲姨娘母女二人落得如今下场,也是她们咎由自取,完全怪不得旁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音才又将那只玉镯仔细擦拭了一番,换了条干净的帕子包好放入怀中。
在她阖眸的刹那,红鲤看到了她眼底隐隐泛起的猩红,心也随之颤了颤。
一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沈南音更是不曾睁开过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