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历来都有习俗,家中若有人去世,生前所穿所用必须拿去烧了,以慰亡灵。
如今大小姐亲自带人来为主子收拾东西,且面色又这般凝重,必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故而才想方设法的弥补。
看来府中那些传言果然是真。
想到此处,夏蝉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你这是在做什么?”素锦有些嫌弃的睨了她一眼,遂又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都说了我家小姐日后会送你去见二小姐,你怎么……”
不等她说完,夏蝉便连连磕头:“求大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奴婢不想死啊。”
本就被府中流言吓得彻夜不眠的她,此刻终是寻到了情绪宣泄口,泣不成声。
她这副模样,惹得屋中其他几人不禁疑惑,望向她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古怪。
夏蝉早已被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心思分析此事的真假,更不曾发现屋中几人的异样,只自顾自的落着泪。
“求大小姐饶命!”她字字泣血,好似沈南音下一刻便会命人将她仗杀了一般。
屋中几人也被她的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忙不迭放下手中事情围了过来。
红鲤二人更是立即站定在沈南音两侧,一脸戒备的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夏蝉,好似她已被什么邪祟俯身了一般。
素锦秀眉一拧,率先开口:“你这突然给我家主子磕头求饶做什么?”
她视线扫过屋中其他几个丫鬟,意有所指的说道:“若是叫那不知情的人听了去,岂不污了我家主子的名声?!”
夏蝉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什么,嚎哭不止,惹得屋中几人都有些心慌,更是频频偷瞄坐上之人。
见坐上之人始终不发一语,夏蝉便向前膝行了几步,随即抬起布满泪水的脸,凄凄切切的道:“奴,奴婢求大小姐饶命。”
“求您看在奴婢在将军府伺候多年的情分上,饶了奴婢吧。”
沈南音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蹙眉问道:“你这哭哭啼啼半天,我一点都没听明白,‘饶命’二字从何说起?”
本只是随口一问,可落入夏蝉耳中却像是在宣判她的死期一般,她额头更用力的磕在地上,颤声道:“求大小姐饶命!求大小姐饶命!”
见她这般,沈南音抚着小石榴的手也倏地顿住,在素锦将要开口之前,她悄悄朝红鲤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将屋中另外几个丫鬟谴了出去。
片刻后,她又望向跪趴在地上的夏蝉,询问出声:“你且先说一说,自己究竟做了何事,需要这般求我饶你的命。”
过了许久,夏蝉也依旧只重复这‘饶命’二字,她不禁拧眉,保证道:“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我不会取你性命。”
有了这番承诺,夏蝉终是恢复了几分理智,她咬了咬唇,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继而开口:
“奴婢家中尚有父母和年幼的妹妹要养,求大小姐饶命,给奴婢一条活路吧。”
夏蝉此言,宛若一块巨石砸向水面,激起了层层巨浪,惊得沈南音主仆几人愣在了原地。
屋中气氛立即沉了下来,诡异的气氛叫夏蝉的啜泣声都变得小了一些。
沈南音面沉如水,她还尚未从裴贺宁给的惊诧中回过神来,便又听到这么一个消息,竟将她打的措手不及。
眼瞧着坐上之人已然动怒,夏蝉撑在地面的双手不禁隐隐发颤,额间更是渗出冷汗。
三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夏蝉便又忙磕头求饶:“奴,奴婢也只是一个听命于主子的丫鬟而已,断不敢轻易违抗主子的命令啊。”
沈南音抬手拍在桌上,惊得怀中的小石榴一溜烟窜了出去,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房门外。
茶盏碎裂的声音响彻屋中,夏蝉被吓得立即噤了声,她泪眼盈盈,匍匐在地上,双肩因抽噎而微微颤动着。
难怪,沈玉容在曲姨娘被送去庄子上之后闹了几天之后,竟突然变得那么乖巧,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当真是好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