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红鲤立即瞪大了双眸,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夏蝉:“她这般助纣为虐,小姐就这般轻易饶了她的话,日后岂不给自己招惹麻烦。”
“无妨,如今她已将沈玉容对我的恶行告知与我,也算是将功赎过。”沈南音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红鲤提议:“既然如此,大小姐何不将夏蝉留在府中,待老爷凯旋归京之后,让她将二小姐的恶行直接告知老爷,老爷定会亲自为您主持公道的。”
话音刚落,屋中霎时陷入了寂静,沈南音居高临下的看着夏蝉,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叫人难以忽视的寒意。
她脑中浮现出无数种报复下方之人的想法,可又在看到她颤抖的身子时渐渐消散。
上一世她从未害过任何人的性命,却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最厌恶背叛自己的人,故而小桃的惨死,并未在她心底留下多少痕迹,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会暗叹一声:自作自受。
夏蝉从未伺候过她,于她而言,倒也谈不上背叛一说,至多是助纣为虐。
跪在地上的人根本不知沈南音心中所想,只这片刻的工夫,她几乎已经逃过了一劫。
夏蝉额间渐渐渗出冷汗,撑在地面的双手更是抖如筛糠,好似坐上之人真会命人将她仗杀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音才又开口,“那你呢?你是如何打算的?”
夏蝉颤抖着声音说道:“若,若大小姐肯放奴婢离开的话,奴婢自然是想回家陪伴父母的,奴婢已经许久不曾与她们见过了。”
‘陪伴父母’四个字,将沈南音心底最后的那一丝残忍彻底摧毁,杀心瞬间消散。
上一世的她,也想着陪伴父兄,即便是死,她也想与父兄一起,可最终……
沈南音冷眼瞧着她,沉默了片刻,又道:“念在你不曾真的生过要害我的心思,我且先饶你一命。”
她说着,朝红鲤使了个眼色,示意红鲤去取东西来,遂又对夏蝉道:“此去,是生是死,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纵使红鲤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听命去拿东西,只是在越过夏蝉之时,她恶狠狠的瞪了夏蝉一眼。
片刻后,一张微微泛黄的身契,和一张百两银票出现在了夏蝉眼前,沈南音示意她收好,旋即开口:
“你即刻离府,最好是在二妹妹寻到你之前离开京城。”
“若是被她抓到,那我也保不住你,毕竟,你曾是她的婢女。”
庄子上虽有裴贺宁安插的人手,可梁文帝还未将他的身世昭告于天下,若二皇子真的寻到了庄子上,只怕那小小的院墙也难以捆住沈玉容。
夏蝉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她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掌心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双手捧过红鲤递来的东西。
两张薄薄的纸在她的手中轻轻抖动着,再次抬眸,她眼底已经含了泪水,“奴,奴婢多谢大小姐开恩,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余生都不会忘。”
说罢,她又朝坐上之人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沈南音摆摆手,示意夏蝉赶紧退下。
她不知自己此举,是在给日后的自己积福,也是她的这一善念,才叫她产子之时,有人在旁守候,最终没有酿成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