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恨我当年……那大可杀了我泄愤,为何要把将军府上百口人都押走?’沈南音攥着裴贺宁衣角的手微微颤抖着,极力想要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可回应她的只有裴贺宁那冰冷的眼神,里边再寻不到一丝从前的温情,好似那么多年相伴和无数次耳鬓厮磨的欢愉,只是她的一场梦般。
她眸中的希冀渐渐消散,捏着那片衣角的手也随之松了几分力道。
裴贺宁毫不留情抽回自己的衣角,抬手示意宫人将宫门阖上。
沉重的宫门挡住了裴贺宁的身影,遮住了沈南音悲戚的眼神,更阻隔了她声嘶力竭的呐喊。
最终那也成为了两人的最后一面。
——
许是梦中场景太过真实,沈南音面上早已被泪水打湿,可怜至极。
她双手近乎**,身下的被褥被揪得皱起,低声喃喃:“求您,放了我父兄。”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音的抽噎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就当裴贺宁以为她已平复情绪之际,她又忽然道:“是我对你做了错事,该罚我的,该罚我的。”
她口中一直念叨着‘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任由裴贺宁再怎么询问,也再探听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裴贺宁坐在床边,等着她慢慢平复情绪,深邃的眸光落在她早已哭花了的脸上,心隐隐有抽痛的迹象。
他抬手拂过沈南音的面颊,将她面上的泪水如数拭去。
沈南音只不适的蹙了下眉心,便再没了动作。
微黄的烛光下,沈南音双眸紧闭,眉眼间隐隐透着少许忧郁之色,唇上那滴殷红的血珠极为刺眼。
裴贺宁指腹划过她的唇瓣,将那抹殷红拭去,唇上细小的伤口立即暴露了出来。
柔软的触感叫裴贺宁心间一颤,望向床间少女的眸光也逐渐变得晦暗,可他最终也只是为沈南音掖了掖被子,便站起了身。
他刚转身欲走,忽觉衣袍一沉,他这才垂眸看去,衣袍一角不知何时已被少女紧紧攥住。
视线顺着少女的柔荑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了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
少女面色苍白,略显几分病态,可依旧动人心魄,叫人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浓密的长睫早已被泪水浸湿,更显几分娇柔,让人不免心生怜惜。
裴贺宁顺势又落坐在床边,大掌随即包裹住捏着自己衣角的那只小手上,轻轻握了握,才又放回到被中盖好。
他眉眼舒展,眸中逐渐浮现一丝难得的温柔之色,再次抬眸看向床间之人。
只见沈南音唇瓣翕动,不知又再低喃着什么。
他勾了勾唇,旋即俯身凑近。
“别,走。”
这两个字像宛若一枚石子落入平静的湖中,在裴贺宁心间**起丝丝涟漪。
他如墨的眸子盯着沈南音略显苍白的脸,视线扫过她两片柔软的唇瓣后,喉结不禁滚了滚,随即倾身凑近。
自离京之后,他便时常梦到沈南音,梦中的少女依旧如从前那般,对他百般讨好,一直不厌其烦的追在他身后。
即便他从未给过少女好脸色,少女也不厌其烦的始终追在他身后,唤他‘裴哥哥’。
这个称呼,他已经许久都不曾听沈南音唤过了,也不知为何,从前最厌恶的称呼,在梦中会那般悦耳,直叫人心间发痒。
他微垂着眼眸,长睫挡住了眼底那缓缓升起的情欲,喉结不自觉的又滚动了几下,继续俯身凑近。
在裴贺宁薄唇将要触及到那两瓣曾在梦中无数次研磨的柔软时,床间少女再次低喃出声:“陆哥哥……”
闻言,裴贺宁身子一僵,微微扬起的唇角瞬间落了下去,眸中难得升起的一丝温柔也立即消散,转而浮现无尽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