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沈南音一直没能休息好,实在困倦的不行之时才会歇下,可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又醒来。
时间一长,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起来,连陪在一旁的李棉见她这般都不免有些焦心。
房门忽然被人叩响,沈南音垂眸轻柔着额角,沉声道:“进来。”
看到房门处一身风雪的沈时安后,李棉怔愣了愣,只几息她便立即回过神来,忙不迭握住沈南音的肩头,轻轻摇晃了一下。
抬眸的一刹,兄妹两人四目相对,沈南音先是一愣,反应了片刻,才忙起身迎了上去,“兄长。”
她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绕着沈时安转了一圈,才又出声问道:“这几日你没受伤吧?父亲呢?他可还好?”
“战事如何?咱们赢了吗?”
这一股脑抛出的问题几乎要将沈时安砸晕,可不等他开口,沈南音便将人拉到桌前落座,倒了盏热茶推到沈时安手边,眸中渐渐浮现一丝湿意。
从前她在京城时,偶尔会收到沈时安的信,但信中对战事一直都只是一两句话带过而已。
如今身在北境,才切实的感受到了战争的可怕,她只不过是在屋中等了几日而已,便已觉像是过了数年。
李棉视线在兄妹二人身上流转一瞬,随即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沈时安看着手边飘起冉冉白烟的热茶,弯唇笑了笑,“我与父亲征战沙场多年,哪能这么容易受伤?”
“倒是那些该死的蛮子,竟妄想声东击西,将我和父亲引走,继而入城抢粮。”
“如今除了活捉的一个达瓦部首领外,其余的几乎全都被我军杀了。”
“前几日我与父亲直接率兵杀到了达瓦部的根据地,若非父亲阻止,那看守的数百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神采奕奕,同沈南音说着自己的英勇事迹,“如今,只待开春之后,一鼓作气将这些没有人性的东西全都收拾了去。”
听他这般言语,沈南音那颗悬着的心终是落到了实处,她朝沈时安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兄长真厉害。”
话锋一转,她又问道:“可既然都攻到了达瓦部的根据地,为何还要将人放走?”
“自然是挑起他们的内部矛盾,我们在后边坐收渔翁之利。”说到此处,沈时安面上笑意更甚:
“那该死的完颜雄,既然想调虎离山,那我们便将计就计,叫他们悔不当初。”
见沈南音面露好奇,他又清了清嗓子,将前几日他们商议出来的法子大致讲述了一番。
“这个裴贺宁,他为何不自己追着达瓦部去打,竟让你与父亲去冒险!”沈南音有些愤愤的说道。
闻言,沈时安面上笑意更甚,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宠溺:
“这都是我们商议多日得出的结果,没有他守着城门,只怕杨副将也未必能抵挡达瓦部的那些士兵。”
“毕竟达瓦部最是善骑射,他们没有吃的东西时,都是策马来北境抢,一旦得手就撤,丝毫不给士兵准备的机会。”
“若非后来修建的城墙,只怕如今的北境百姓都还不得安宁呢。”
沈南音虽不喜裴贺宁,可沈时安此言她却也知晓。
父兄在北境,乃至整个大梁都赫赫有名,是守护大梁安宁的大将,若他二人不被人引走,只怕那部落首领也未必敢贸然带兵现身,直接入城抢。
时间一旦拖长,那他们的计划被发现的风险就越大,最好的法子就是快刀斩乱麻,在完颜雄反应过来之前,给其致命一击。
沈时安沉默了几息,才又抬眸望向她,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他修长的指节微微转动着茶盏,闷闷开口道:“只怕这两日,你便要离开了。”
“父亲不是说待我身子好些之后再离开么?为何这么着急?”沈南音面色凝重,蹙眉问道。
话音刚落,她便立即反应过来,又试探着问道:“是蛮子还有后手么?”
“有没有后手我暂时不知,但打仗是无可避免的。”沈时安勾了下唇角,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