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们便出现在了沈长峰的屋中,沈长峰抬眸扫了两人一眼,又继续垂眸看着沙盘,“如何?可问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了?”
见两人不语,他这才将手中的旗子放下,又问:“还是没有进展么?贺宁不是都审了一日了吗?”
裴贺宁思忖了片刻,遂上前几步朝他拱了拱手,道:“完颜雄死了,方才我同沈小将军追出去的时候,动手之人也死了。”
“但完颜雄口中倒是说了些有用的,与咱们先前猜测的相差不多。”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几息,裴贺宁便又缓缓垂下了眸子,垂于身侧的大掌卷了卷。
片刻后,他将方才审问完颜雄所得到的回答同沈长峰父子二人细说了一番,却隐瞒了自己还问过完颜雄边关五城一事。
毕竟,训练有素的人皆在军营,裴贺宁如今也不敢确定眼前之人是否真如所表现的这般正直、坦**。
他跟随沈长峰多年,知晓其为人,虽极为不想怀疑沈长峰,可面对已经惨死的五城百姓,他如今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加之那几封从苏家搜出来的书信,叫他不得不将怀疑的眸光投向沈长峰。
“这么说,秋猎之事还真是与贤妃母子有关。”沈长峰行至一旁落了座,随即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示意两人也坐。
“伯父接下来如何打算?”裴贺宁眸色如墨,望向对面之人时带着几分担忧,“他们养的死士竟能混入军中,我担心……”
“军中会不会已经有人被他们收买了。”
“既然有人会被收买,那便一个一个将其揪出,顺道震慑一下心怀不轨之人。”沈长峰垂眸呷了一口茶水,长叹出声:
“本将行军打仗多年,尚且还有几分能耐可以应对,只是南音,恐怕要辛苦你尽快护送她回京了。”
“军中除了我父子二人之外,身手最好的便是你。”
前几日他确实怀疑过裴贺宁的动机,是否真会如南音所言那般,与宫中之人有所联系。
可两人过招之后,又夜谈了许久,他才算是彻底安心,也相信自己的眼光并未有错。
将南音交由裴贺护送回京,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见沈长峰父子二人皆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裴贺宁沉默了几息,悠悠开口:“贺宁定会护好沈小姐。”
“但,贺宁想多留几日,将其余死士全都抓出来后,再返程回京。”
即便他已对沈长峰起了疑心,但也绝不许那些个蛆虫在军营里为非作歹。
“可若再拖延时间,恐怕将军府无一个主子的事情便会暴露,皇上必会生疑。”沈长峰一脸担忧道:“到了那时,只怕你我皆难逃脱罪责。”
“若父亲放心的话,儿子愿意护送妹妹回京,让裴贺宁同您在此处镇守。”沈时安适时接过话茬,“儿子定快去快回,绝不多做耽搁。”
闻言沈长峰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一瞬,沉思了片刻,才又道:“不可。”
“南音是闺阁女子,她留在京中等同于是将为父的软肋交由皇上,皇上才能彻底放心将北境交由我父子二人镇守。”
“除了按命回京述职之外,你我皆不可轻易离开北境,更不可随意入京,若不然就是抗旨。”
他再次抬眸望向裴贺宁,“如今只有贺宁能护送南音回京,他不过是领命押送粮草,任务完成便可回京,谁人都不会多说一句。”
沈时安剑眉微拢,阴沉的眸光直直落在对面之人身上,捏着茶盏的大掌随之收紧,好似下一刻便能将其直接捏碎一般。
若裴贺宁胆敢对南音做什么,那他必将裴贺宁碎尸万段。
裴贺宁并将他略带警告的眼神未放在心上,只沉思了片刻,便道:“只需三日,我必能将藏匿在军中的死士全都揪出来。”
“说不定还能从其口中撬出点什么话来。”
当然了,他还想借机潜入完颜雄的营帐,将其与大梁人往来的书信拿到手,才能彻底的安心回京,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苏家和当年之事上。
不论当年之事是谁做的,他都会让其向那数万百姓请罪。
沈长峰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沉默了半晌才点头应下,左右不过三日而已。
即便裴贺宁不留下来,他也会率先清理藏在军中的死士。
如他所言,军中确实还有几十名死士,短短两日便都被几人一一拔出,最后只留下一名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