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同沈长峰相谈过后,沈南音便再没见过他,心中的疑惑也无人能为她解答。
如今战事在即,她也不敢随意打搅父兄,翌日出发之前她也只是留下一封书信便踏上了归京的路。
转眼间,她在军营已经待了月余,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昨日才刚到的军营,今日便又要离开一样,莫名有些不舍。
离京之时策马而来,归京却能坐上马车,若车中没有多出一个叫人生厌的裴贺宁就好了。
可她又不放心裴贺宁继续与父兄待在一处。
见对面之人始终盯着自己,裴贺宁悠然开口:“我很好看么?”
他唇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意,继续道:“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竟能惹得沈小姐看痴了去。”
沈南音唇角一抽,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随即挑起车帘望向外边,丝毫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大片的雪花落在她发间,还有少许顺着缝隙飘进车中,片刻后留下点点水渍。
可沈南音却好似察觉不到冷一般,双手紧紧扣着窗边,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后方。
看着那逐渐变小的城门,沈南音心中百感交集,她长叹一声,眸中浮现些许失落。
“沈小姐若是想受冻的话,便出去跟车夫一道坐外边。”裴贺宁阴沉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惹得沈南音莫名生怒。
她用力闭了闭眼,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可转身对上裴贺宁那含笑的眸子后,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意瞬间爆发,起身便要朝外走。
指尖刚触碰到车帘,腕子就被人用力攥住,裴贺宁稍稍一用力,她整个人便往后倒去。
眼瞧着就要跌入裴贺宁怀中,她忙单手撑着车壁,连被人桎梏住的那只手都已顺势反攥上了裴贺宁的腕间。
她用力撑起身子,尽量与裴贺宁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待站定后,沈南音动了动手,想要挣脱开裴贺宁的大掌,可腕间那只大掌却愈发用力的攥紧。
她眸光微冷,沉声道:“裴公子好歹是我的夫子,这般行径,若叫旁人知晓,恐怕你这名声便也毁了。”
“不过是些没用的东西罢了,我要了有何用?”裴贺宁抬头迎上她阴沉的眸光,继续开口:
“若我没记错的话,沈小姐从前好似也不曾在意过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怎的如今就变得这般规矩了?”
裴贺宁忽然将她拉近一份,薄唇凑到耳畔,轻声道:“沈小姐只管放心好了,陆大人又不在此处,即便你真的做了什么,他也无法得知。”
他声音缱绻,带着少许诱哄的意味,像落在心间的羽毛一般,叫沈南音一时有些不适。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关陆哥哥什么事情?!”沈南音怒瞪着他,斥道。
‘陆哥哥’三个字像是一枚尖刺,深深的扎进了裴贺宁的心间,他不顾沈南音的反抗,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间。
一股酥麻之感立即自沈南音腕间传遍全身,渐渐的,她只觉自己四肢都有些使不上力,好似下一刻便会彻底软在眼前之人的怀中。
沈南音心下一慌,忙挣扎着想要收回手,但腕间的那只大掌像是铁钳一般,叫她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开。
她气急了,作势便要扬手打他,可指尖尚未碰到裴贺宁的脸颊,便又被他的另一只大掌攥住,“沈小姐此举若是叫宫里那位知晓,只怕你这双手便留不得了。”
沈南音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眸光似淬了毒般,死死盯着眼前之人,良久,她才倏地轻笑出声:
“若是宫里那位知晓你与将军府关系甚密,他会不会对你疑心?”
“待寻到你的喜悦过去之后,你以为他还会像刚认下你时那般欢心,什么都由着你吗?到时候,你又能拿什么同二皇子争?”
听闻此言,裴贺宁似是来了兴致,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沈小姐极为了解那两人,竟分析的头头是道。”
了解谈不上,但沈南音上一世与眼前之人共度了几年,对他们皇家人的性子还是知晓一些的。
沈南音扯了扯唇角,笑回道:“不过是对他们的印象不好而已,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