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裴贺宁的眼中满是从前他极为不喜的,沈南音那张绝世的容颜。
若沈南音此时侧眸,定能看到他眼底抑制不住的情愫。
只可惜他不知,如今的沈南音只想与父兄好好的活着,从未想过再像上一世那样,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情爱,将自己和家人全都葬送了进去。
许是他太重了,压的少女正微微轻喘,连身子都好似有些颤抖。
裴贺宁勾唇笑了笑,随即在少女颈间轻轻嗅了下她身上特有的香味,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我命大着呢,断不会这般轻易死了,更何况,有沈小姐作伴,我如何能轻易死了?”
他状似开玩笑的说道:“沈小姐可要好好将我救回去,日后我定许诺你万千财富,如何?”
“万千财富哪有活着重要?若你真能活着回去的话,我希望你实现先前在书院我为你挡下那一刀时,许下的诺言。”沈南音顿了顿,又继续道:
“上回的承诺,加上我现在不顾性命也要将你带离此处的恩情,我只想同殿下讨一个恩典。”
她已然换了称呼,尊称裴贺宁一声“殿下”,既疏离、又略显清冷。
裴贺宁面色惨白,他很想撑起身子,可尝试了好几回都无济于事,最终也只能继续靠在少女肩上。
沈南音本就累极了,她自己一个人都难走上官道,如今又带了一人,且还在半山腰上,能否安全抵达官道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眼下裴贺宁非但不配合,还时不时的挣扎一下,只会消耗她的体力。
她有些气急败坏,怒斥道:“你能不能别逞强了?你每动一下,我只觉肩上又重几分。”
“若裴公子再折腾下去,咱俩恐怕只能死在这里,最后被埋在雪中。”
“到时候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裴贺宁果然再没了动静,他额头抵在沈南音的颈间,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沈南音,你想讨一个什么样的恩典?”
只要不是同陆知行的赐婚,他都能应她。
但等了许久,沈南音都不曾开口,只是扶着他继续艰难前行。
裴贺宁不知,沈南音想要的是他不对父兄生疑,将军府阖府上下皆平安顺遂,待彻底无仗可打之时,容父兄解甲归田。
可如今她们身处这杳无人烟的地方,能否平安回京都还是个未知数,即便裴贺宁应下了,也未必能实现承诺。
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此处,才有资格再谈其他。
也不知那几个暗卫有没有搬到救兵了……
思及此,沈南音轻轻叹了一声,抬眸看向那远不见官道的山顶。
许久不见沈南音回答,裴贺宁又低声问了一遍。
沈南音咬了咬牙,没好气的回道:“你只需记得欠我一个恩典便成,先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所求为何。”
风雪袭来,吹得沈南音面颊生疼,她扶稳了肩上的裴贺宁继续抬脚朝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