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宝珠见状,先是一愣,遂又笑问道:“公子身上可还有伤口呢,若是经常这般随意走动的话,恐怕伤口还会再次裂开的。”
“无妨,有劳姑娘相救,在下没齿难忘。”裴贺宁弯了弯唇,伸手想要接过宝珠手中的碟子。
谁知,宝珠微微侧身避开了他,径直朝屋子走去,只留下一句:“公子和阿爷的吃食还在厨房呢。”
裴贺宁悬在空中的手轻轻摩挲了一瞬,随即笑着离去。
见有人来,张老头忙道:“若是不嫌弃的话便过来一道用些粗茶淡饭吧,何家村穷,只能有这些东西。”
裴贺宁朝他颔首,立即抬脚进了屋子,丝毫不介意的接过他递来的馒头小口吃了起来,“能得老人家相救,是在下的福气,怎敢奢求太多。”
要知道,对于北境许多百姓来说,冬日能得一个粗粮饼子就已是很好的,这白面馒头或许只有过年才能吃上。
闻言,张老头只笑着点了点头便没再搭话,但他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裴贺宁。
直至两人吃完,裴贺宁准备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张老头才又出声:“这些自有人来收拾,你若无事的话,便陪老头子我说会话。”
裴贺宁将碗筷放入锅中,转身在张老头对面落座,“老人家想说什么?”
“你是习武之人?”张老头笑眯眯的盯着他看,说出的话更是叫人心惊:“老夫瞧着,公子怕不是普通人。”
见裴贺宁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张老头又忙道:“公子只管放心,老夫也只不过是一个赤脚大夫罢了,救死扶伤乃是本职所在。”
“不过看着公子都重伤成那样了,居然还能在短短今日苏醒,一时有些新奇罢了。”
再者,眼前少年身上明显有一股异于常人的气魄,只怕身份也必定不俗。
若非看在自己早已故去的师妹再三叮嘱的份上,他恐怕只会对其见死不救。
“老先生说的没错,不过在下也只是曾在书院学了几招防身用的花架子,根本不值一提。”裴贺宁笑说道:“若不然也不会被那该死的山匪追杀至此。”
“如今天下安宁,这山匪也许多年都不曾出现过了。”张老头轻叹一声,眸光随之瞥向了院中,“你二人当真是倒霉,也不知他们日后还会不会伤了旁人。”
裴贺宁接话道:“朝廷若是知晓,定会派人前来剿匪的,老人家不必太过担忧。”
“倒也不必对老头子尊称,你与那姑娘日后随宝珠唤我张老头就成。”张老头缓缓站起身子朝外走去:“乡下人,不讲究这些的。”
看着张老头离去的身影,裴贺宁不禁陷入了沉默,他脑中再次浮现梦中的画面。
但也只是片刻,他便将这些全都抛诸脑后,不过一个无稽之谈的梦境而已,即便再怎么真实,也断不可与现实混淆起来。
思及此,他也起身出了房门,直奔沈南音的屋子而去。
推开门的瞬间,宝珠立即住了声,她忙同沈南音耳语了几句便端着碗筷出了房门。
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沈南音没来由的开口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裴贺宁一步步靠近,最后在她身旁落了坐,盯着她覆了纱布的双眸看了许久,才轻轻应声:“好多了。”
他沉默了几息,遂又道:“待你的眼睛痊愈后,咱们再回京。”
有了他的这话,沈南音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她又问:“那,你可联系到暗卫了?他们何时能赶到?”
“这里离咱们出事的地方有多远?他们能找到此处吗?”
裴贺宁薄唇紧抿,方才他倒是想同那张老头攀谈来着,只是眼下尚且对何家村的人不甚了解,他也不敢过多暴露自己的信息,免得给何家村招来麻烦。
如果贤妃母子此次未收到他二人的死讯,只怕还会加派人手再来截杀一回,到时候来人只会更多,身手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