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梁文帝对贤妃,当真是情深义重,也难怪裴贺宁会担心自己一人的力量完全不足以扳倒贤妃。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敛了思绪,将心底疑惑了许久的事情问了出来:“你在离京前,可曾与贤妃见过面?”
“见过,但是二皇子约见的我,至于贤妃为何会在,我就不知了。”裴贺宁冷嗤道:“她妄想拉拢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闻言,沈南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既然这么说,那是不是就代表贤妃真的提出过要同他合谋的计划?
“离京前,我曾去过你的院子,有一枚飞镖直奔我而来。”沈南音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那枚飞镖上有一张宫里专用的宣纸,上边写着‘刺杀沈长峰父子’几个字。”
“难怪!”裴贺宁声音阴沉,眸中的尽显杀意,“难怪你会千里迢迢的跑到北境。”
“他们这明显就是想离间我与将军府,先前在北境见到你的时候,我只以为你是想念伯父了而已。”
“后来墨竹到了北境同我说过曾有人想要袭击你,我的暗卫查了许久都只能查到苏家的一家兵器铺中,曾售卖过一模一样的暗器。”
“可我只以为是贤妃想要对你动手,只要没了你,那伯父手中的兵权便不会因着你日后的婚事有任何变动。”
“亦或者,伯父在听到你出事之后,会伤心欲绝,继而无心战事……”
裴贺宁大掌捏的咔咔作响:“我竟从未想过她们见拉拢我不成,便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和将军府。”
沈南音的脸色,随着他的这番话渐渐沉了下去,心底也随之浮现了些许对苏家母子的恨意。
当真是好谋算,如果她在去往北境的途中冻死在了雪地里,那岂不是就误打误撞的成了贤妃母子的心愿了吗?
她逐渐飘远的思绪再次被裴贺宁的话给唤了回来,“苏家这么多年靠着他们母子早已将触手伸向了许多地方。”
“勾结达瓦部,或许只是他们所犯的罪孽中,小小的一部分。”
“秋猎之时,他们在猎场中置放的捕兽夹,目标本不在你,而是宫里那位。”
闻言,沈南音秀眉拧得更紧,攥着被褥的手也在不自觉的收了力道,她们这可是弑君的大罪!
若她们真的得手了,且裴贺宁又还没被梁文帝认回,那大梁江山便只会落在二皇子身上。
到了那时,即便裴贺宁成功回了皇家,也至多能得一个王爷的封号。
说不定还会被贤妃母子想法支离京城,更有可能会在去往封地的途中惨死。
许久过后,她才颤声问道:“那,那皇上知晓吗?”
“达瓦部与苏家勾结的那些书信送到他跟前后,他无论如何都会去查的。”
“再者,如果加上我先前从苏家拿出来的那些证据都不足以让他对苏家动手的话。”裴贺宁状似嘲讽的笑了笑,又继续道:“那这天下恐怕……”
话音未落,沈南音便伸手及时捂住了他的唇瓣,压低声音提醒道:“慎言!我还没活够呢!”
纵使裴贺宁再怎么胡闹,宫里那位也依旧会念在他是皇子的份上,不做计较,可她不一样。
她身为朝臣之女,断不能有任何不敬之言,若不然人头落地事小,连累父兄才真是该死。
这一刻,她竟有些庆幸,自己先前并未昏了头慌不择路的同裴文宣合作。
依照裴贺宁如今所言,裴文宣着实不堪大任,即便真的成功登上了那个位置,实权也未必能落到他手中。
苏家的野心,已然超过了作为一个妃嫔母家的本分。
历朝历代以来,外戚干政皆是帝王的大忌,即便贤妃再怎么受宠,苏家也不该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他们,当真是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