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凌冽,似是要将裴贺宁的双眸冻红,他只在御书房站了片刻便也抬脚离开了。
待他的身影彻底隐入漫天大雪中后,梁文帝才缓缓从一旁走出,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裴贺宁离开的方向。
直至其身影彻底消失在漫天大雪中,他都不曾收回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梁文帝才缓缓开口:“过几日朕下令让宁儿带人出京剿匪,你将那沈长峰的女儿传入宫中来,朕倒要瞧瞧能让宁儿为之抗旨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可……”玉公公有些不解的问道:“殿下从前最是厌恶那沈大小姐,恐怕殿下不愿娶夏小姐也未必是……”
话音未落,梁文帝便侧眸睨了他一眼:“朕近来对你是不是太过宽容了,才叫你也敢反驳朕的命令?!”
梁文帝声音阴沉,似比这迎面而来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玉公公忙垂下头应了声‘是’,便不敢再说什么。
——
裴贺宁一脸阴沉的回了将军府,待听完墨竹来报之后,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御书房为了沈南音与梁文帝争执半晌,可沈南音却又背着他偷偷与陆知行见面,是早已将他先前的警告全都抛诸脑后了吗?!
“砰——”
大掌落桌,发出一声巨响,惊得墨竹二人忙不迭低下头去。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坐上之人便又满脸怒意的出了房门,直奔沈南音的院子而去。
可在看到沈南音屋中烛火熄灭的刹那,他又将心底的怒意强行按了下去,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剑气破空,将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汇集到一起,随着裴贺宁的动作似游龙般在空中舞动着,眨眼间便又四散开来。
他在院中淋了大半夜的雪,直至所有的怒意彻底消散,他才收剑出鞘,抬脚回了屋子。
接下来的两日,他依旧如离京前那般,去给沈南音讲授课业。
起初还没有什么,但他几次借口想要检查沈南音写的文章时,沈南音总会有些奇怪的表现,要么就是握笔的手会隐隐发颤,要么就是会不自觉的起身后退几步。
渐渐的,他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在红鲤二人去出门去拿东西的时候,他一把将离自己两步之远的沈南音拉到跟前,出声质问道:“你在躲什么?”
“前几日不过与陆知行见了一面,便又对我疏离至此,他究竟哪里好,能让你为了他不惜放弃我们曾生死与共的情谊?”
沈南音一脸莫名,用力挣扎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可裴贺宁却步步逼近,径直将她抵在的书桌上。
冷冽香传入鼻鼻间的瞬间,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再次出现,她抬手撑在裴贺宁的胸膛,尽量叫其不能靠的太近。
恰巧她的这一动作,叫裴贺宁以为她不喜自己靠近。
裴贺宁心底深处被关了许久的那头猛兽似要冲破牢笼,将眼前少女吞拆入腹。
在他低头的一瞬,沈南音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将人推开了些,心有余悸的斥道:“你逾矩了。”
不知是天冷,还是对他生出的惧意,沈南音的声音里居然透着少许颤抖。
四目相对的一瞬,裴贺宁微微一愣。
少女双眸似有秋波,氤氲起的层层湿意叫裴贺宁几乎再难控制,眼尾的一层薄红更是将她整个人都衬托的像等人采撷的娇花一般。
在裴贺宁又一次抬脚靠近之时,沈南音眼角忽然滚落一滴泪珠,将他刚燃烧起来的怒火强行浇灭。
裴贺宁暗自轻叹一声,旋即伸手想要将她眼角落下的泪水拭去。
在他指尖将要触碰到沈南音娇嫩的脸颊时,沈南音抬手拂去了面上的泪水,哽着声音道:“你如今身份尊贵,自是可对身份稍低之人随意动怒。”
“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为何一转眼便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不知臣女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惹得殿下这么生气,还请您明示。”
说罢,她仰头望向裴贺宁,眸中尽是坚定之色。
裴贺宁心尖一颤,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他放缓了语气,“我……”
话音未落,红鲤二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中,他只得将话又都咽了回去,随即转身到窗下落座。
沈南音见状,心底不禁暗自松了口气,紧紧扣在掌心的指甲也随之松开了些。
离开何家村之前,张老头曾私下同她说过体内被下了蛊毒一事,且还是情蛊中的子蛊,除了与中母蛊之人结合以外无药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