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环在沈南音腰间的长臂也丝毫不曾松开。
再次醒来,又是一日清晨。
沈南音只觉自己像是被偌大的石磨碾压过一般,全身酸痛不已,甚至连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每一下呼吸都好似能牵扯着浑身酸痛一般。
她挣扎了许久,才强撑着睁开眸子,覆在眼上的薄纱不知何时被人取了,入目的便是裴贺宁那张妖孽般的俊脸。
只见裴贺宁眉心微拢,墨发随意散落,与她落在枕上的青丝紧紧纠缠在一起,就好像如今的她们一般。
只一眼,沈南音便又阖上了双眸,她再也不想去看这个疯子。
从前裴贺宁对她的一言一行都看不惯,恨不能让自己按照他的想法去说去做。
如今却又对她做出这等妄为人师之事……
明明她已经极力避开裴贺宁了,对裴贺宁的态度与前世也截然不同,却依旧闹成了这般境地。
一滴热泪倏然滑落,眨眼间便没入了铺散在枕上的乌发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裴贺宁刚一睁眼,瞧见的便是怀中少女默默垂泪的模样,他倾身凑近,吻了吻沈南音的眼眸,暗哑着声音道:“我会娶你的。”
“我不嫁!”沈南音几乎脱口而出,她勉强抬手撑在裴贺宁的胸膛,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裴贺宁!我不嫁你!”
“那你要嫁谁?”裴贺宁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继续沉声质问:“你如今已是我的人,你还想嫁谁?”
“陆知行吗?”裴贺宁眸光忽然变得阴沉:“谁敢娶你,我就将谁砍了!”
见她眼睫微颤,眸中氤氲起的湿意更甚,裴贺宁终是又软了语气,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像是在警告怀中之人,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沈南音,这一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沈南音想将人推开,可撑在裴贺宁胸膛上的双手稍稍用力,浑身便酸痛不已。
“别动。”裴贺宁声音沙哑,隐隐透着些许危险的气息。
沈南音闭了闭眼,认命的让他抱着自己。
她被裴贺宁困在东宫整整三日,才勉强恢复了些体力:“臣女想回府……”
“好。”裴贺宁将一碗吃食放到她手边,“用完午膳我便送你回去。”
沈南音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低头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面对裴贺宁夹入碗中的菜,她只用玉箸轻轻扒到一旁,一口都不愿吃。
对此,裴贺宁只顿了一瞬,并未出声斥责。
两人尚未用完吃食,玉公公便带着几名内侍匆匆赶到了东宫。
见桌前两人正用着午膳,玉公公先是怔愣了几息,随即躬身上前行礼,道:“殿下,皇上请您……”
他悄悄抬眸看了眼裴贺宁身旁的女子,又继续道:“还有沈小姐一道入宫。”
裴贺宁恍若未闻,又夹了片吃的放到沈南音碗里,“先用膳。”
“江姑娘也已在入宫的路上了。”玉公公将头埋的低了几分,“还请殿下入宫。”
“啪——”
裴贺宁大掌重重落在桌上,他侧眸冷眼瞧着玉公公,怒道:“没看到我在用膳吗?催什么催?!”
“请殿下息怒。”玉公公几人忙不迭跪了下去,“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
说话间,玉公公不经意对上了沈南音的眸光,只一眼,沈南音便读出了他眼底的深意。
紧接着,沈南音放下了玉箸,接过一旁宫人捧来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角,轻声道:“有劳玉公公带路。”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子,作势便要朝外走去,从始至终她都不曾给过裴贺宁一个眼神,好似他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不管裴贺宁对她是何种心思,她也断不能坏了礼数。
裴贺宁能嚣张至此,完全就是基于梁文帝对他的重视,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将军之女,她的一言一行皆关乎着父兄和整个将军府的安危。
下一瞬,她的腕子忽然被人握住,裴贺宁随即起身,居高临下的望向玉公公,冷声道:“出去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