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她缓缓撑起身子,趔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旋即抬脚朝外走去。
寒风裹着雪花迎面而来,只几息的工夫,她双颊便已被冻得通红,泪水依旧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摸了摸眼角,继续向前走去,拐了好几处,才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宫女。
沈南音颤抖着双手抓上了宫女的臂弯,一脸恳切的问道:“皇,皇上呢?你可瞧见他们了?”
见她双眸赤红,言行似有些不大正常,那宫女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般,颤声回道:“奴,奴婢不知。”
宫女说着,将自己的手臂慢慢抽出,趁沈南音不注意立即转身跑开了。
正当她茫然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了玉公公急切的声音:“哎哟,宋御医,烦请快些吧,大皇子身上的短剑可还等着你取呢!”
不等宋简出声询问什么,玉公公便又开口催促起来。
沈南音忙抹了把面上的泪水,随即抬脚小跑着跟了上去。
对于她的出现,玉公公只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连眼神都不曾给过一个。
紫宸殿中。
梁文帝正坐在床边,满脸担忧的望向龙榻上的少年。
不等几人行礼,梁文帝便摆摆手,道:“不必多礼,先过来替宁儿瞧瞧。”
宋简忙不迭提着药箱,疾步靠近龙榻。
只一眼,他便瞧出了床间之人身中剧毒,但还是依照规矩为其细细诊了脉,又瞧了瞧裴贺宁身上的短剑,沾了些鲜血凑到鼻尖嗅了嗅,才转身对梁文帝拱手回道:
“回皇上的话,裴……大皇子他……身上的短剑淬了毒,且还是微臣从未见过的毒药。”
宋简抿了抿唇,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微臣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殿下身上的毒彻底清除……”
话音未落,梁文帝便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好在玉公公眼疾手快的上前将他稳稳地搀住,才没叫他跌倒在地。
梁文帝紧攥着玉公公的手臂,双眸气到猩红,牙齿更是咬的‘咯吱’作响,他阴狠的声音随之响起:
“毒妇!竟敢伤了朕的皇儿!?去!把那毒妇给朕杖毙!”
殿中几人皆被他这威严的声音吓得跪了下去,连声求他‘息怒’,就连一旁的玉公公都害怕的低下了头去。
可梁文帝哪还能忍下心中的怨气,他此刻只想将那无知的江晚碎尸万段,以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玉公公忙抬手为他拍着后背顺气,轻声劝慰道:“皇上,您,千万要息怒啊。”
“方才殿下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若您真的将那姑娘仗杀了去,只怕殿下醒来之后,您与他的关系就再难修复了。”
毕竟那是曾经与裴贺宁做伴过多年的妹妹,于裴贺宁而言定是有极为重要意义的。
见梁文帝似有动容,玉公公又继续劝道:“殿下他洪福齐天,断不会有时的,皇上您也要保重身体才好。”
“朕的宁儿!”梁文帝抬手挥开玉公公,对正跪在床边的宋简道:“先给他取剑、止血上药,解毒一事慢慢来。”
“朕的宁儿能文能武,是不可多得的帝王之才,他在外这么多年都平平安安的,断不会这么轻易的……”他像是在说与宋简,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宁儿他不能有事,他不会有事的。”
他说着,任由玉公公搀扶着到一旁落了座,眸光却一瞬不瞬的落在床间少年的身上。
宋简细细检查了一番裴贺宁胸前穿出的短剑,思虑再三后,他还是如实禀告:“皇上,伤了裴……”
脑中忽然浮现方才梁文帝口中对床间之人的称呼,他忙改口道:“伤了殿下的这柄短剑上有倒钩,如今不能拔,只能冒险将其继续推入,从前胸取出。”
梁文帝拧紧了眉心,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眸中杀意尽显,费了好大的劲才强压下想要处死江晚的冲动:“一柄小小的短剑上竟有这么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