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帝见状,将几碟点心往她跟前推了推,极力放柔了声音,道:“吃吧,不必拘礼。”
不知为何,宝珠总觉着眼前这个伯伯不似张老头和李婶口中所说的那般瘆人,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送入口中,眸光随之亮了几分。
见她这般,玉公公也慈祥的笑了笑,随即轻声问道:“如何?宝珠姑娘可还喜欢?”
“喜欢是喜欢,但我……”宝珠眸光扫过对面之人,忙改口道:“草民想找沈姐姐。”
她并未忘记此行目的,只吃了两块点心便直奔主题。
“你想找她?”梁文帝笑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见宝珠摇头,梁文帝又道:“那你同朕说说何家村的事情,朕再告诉她是谁,如何?”
“皇上想知道什么?”宝珠立即警惕起来,看他的眼神再不似方才那般天真。
“什么都可以,比如你的父亲母亲,还有祖母之类的。”梁文帝笑的温和,全然一副对待小辈的慈祥模样:“都可同朕说一说。”
见宝珠始终警惕的望向自己,梁文帝再次开口:
“宝珠姑娘不说也无妨,朕不过是担心皇儿的身子而已,恰好又瞧着你甚是有趣,所以才想着同你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了解一下皇儿他们先前在何家村的生活。”
闻言,宝珠狐疑的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面上并无异色,这才渐渐放松了警惕,同他说起裴贺宁与沈南音在何家村住下的那段时日。
渐渐地,她像是打开的话匣一般,将自己的父亲也一道说了出来。
“何不悔?”梁文帝低喃了几遍,又随口问道:“你爹爹为何会有这么一个名字?”
宝珠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草民不知,李婶她们也从未同草民说过。”
“那何无忧呢?她与你是什么关系?”梁文帝状似不经意间问道。
“她是何家村的大夫,与草民算是邻居。”宝珠想了想,又继续道:“草民幼时曾与她住在一起过几年,她对草民很好,只不过有些不大喜欢爹爹。”
“哦?”梁文帝似是来了兴致,“为何,她与你父亲有什么过节么?”
“草民不知。”宝珠想了想,又道:“许是草民出生时,何大夫并未将母亲成功救下,所以对爹爹有些怨念。”
“每次父亲想同她说话的时候,她都是转身就走,从不给爹爹一个眼神。”
“后来,每回边关传来捷报的时候,一得知爹爹安然无恙,何大夫就好像有些失望。”
毕竟她母亲是为了爹爹才生下她的,同身为女子,何大夫定是会心疼她母亲的。
梁文帝眸光一暗,握着扶手的大掌缓缓收紧,又继续诱导着她说了些旁的事情,才堪堪住口。
“皇上听了这么多关于何家村的事情,何时能让草民见一见沈姐姐啊?”宝珠丝毫不曾察觉对面之人的异样,开口问道。
宝珠方才所言,与梁文帝当年命人查到的消息几乎无异。
若先前只是瞧着眼前少女有几分熟悉感的话,那此刻他便已经能确定宝珠就是自己那个素未蒙面的皇弟之女。
但他那个所谓的皇弟如今还在军营,正为了大梁的江山在战场上厮杀。
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当年未对何无忧动手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梁文帝暗自轻叹一声,面上再次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看宝珠的眼神也更慈爱了几分:“且先等等,待你师父将宁儿身上的毒解了后,朕自会告诉你该去何处寻她。”
梁文帝说着,让玉公公取来了前几日命人制好的玉佩,十分郑重的将其放入宝珠手心。
宝珠被吓得立即站起了身子,她将玉佩放回到托盘中,忙摆手拒绝道:“草民只是一介医女,断收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
梁文帝只一个眼神,玉公公便立即会意,他‘哎哟’一声,道:“宝珠姑娘,皇上给你的,你只管收着,若不然就是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