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南音开口,宝珠便一脸欣喜的朝她小跑了过去:“我还以为皇……”
宝珠谨慎的打量了一圈四周,才又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那个伯伯是骗我的。”
“沈姐姐不知,为了找到你,我都快把张老头逼疯了。”
自裴贺宁醒来之后,梁文帝对张老头和宝珠几人就极为和善,甚至还让宝珠私下唤他伯伯。
沈南音伸长了脖子朝府门处看了半晌,见并未再有旁人进来,她不禁问道:“张大夫和李婶呢?”
“她们在京城住下了,我是求了伯伯很久,他才同意我来寻你的。”宝珠说着,忙挽上她的臂弯,并肩朝屋中走去:
“刚好师父觉着我应该离开他出来历练一番,方可提升医术,所以我就跟着你的脚步追到此处了。”
宝珠一脸欢喜,又拉着她叽叽喳喳说了许久,像是相识多年的姐妹一般,亲密无间。
沈南音本想再问碧云些什么,可宝珠千里迢迢寻来,她也不好将人晾在一旁,不得不暂时陪着宝珠进了屋子。
待下人全都退下,宝珠才又挪动到她身旁落座,再次挽上她的臂弯,语气里透着几分艳羡:“沈姐姐原来是大将军的女儿啊。”
“还说把我当妹妹呢,竟连这般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
“那时我与裴公子正被人追杀,若是轻易暴露了身份,恐会连累何家村。”沈南音勉强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浅笑来。
如今,她的心思全都放到了梁文帝会是否会如承诺的那般,为将军府洗清嫌疑,对于贸然出现的宝珠,实在是有些无心应付。
她只陪着宝珠小坐了片刻,方才被吩咐去收拾房间的春喜便又返回。
听闻沈南音想让她先去歇息,宝珠十分不愿,她紧紧抱着沈南音的臂弯,“我不累的,我想陪姐姐多待一会儿……”
她话音未落,沈南音便开口打断道:“你既然来了,我便没有将你撵走的道理。”
“舟车劳顿这么久,你也合该好生歇一歇了,有什么话,咱们改日再说,可好?”
闻言,宝珠有些不悦的撇了撇嘴,直到沈南音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保证等会她睡醒之后会有甜点吃,她这才不情不愿的随着春喜出了房门。
沈南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自从碧云同她说了京中的消息之后,她便再没休息好。
每回刚一阖上眸子,脑中便会浮现将军府被抄的场景,她困倦不已,却又无法沉睡。
她思忖了几息,才出声唤来春鹃,“碧云呢?让她来一下。”
“主子,碧云姑娘她又出府去了。”春鹃恭敬的道。
沈南音动作微顿,倏地抬眸望向她,“可知她是去哪儿了?”
见春鹃摇头,她只得暗叹一声,摆摆手道:“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若是得了空闲,便去街上买些点心来,给宝珠送去。”
春鹃忙应声退下。
碧云这一走,又是好几日,叫沈南音不得不怀疑其行踪。
瞧着不远处正在与婢女嬉闹的宝珠,沈南音眸中逐渐浮现一丝暗色,她抬手招了招:“宝珠。”
话音刚落,宝珠就像一阵儿风似的小跑着过来。
沈南音屏退下人之后,才又带着宝珠朝屋中走去,状似不经意间问道:“你来寻我之前,可听过京中有什么消息传出?”
“消息?”宝珠想了片刻,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确实有,且还是天大的事情!”
沈南音身子一顿,随即转身望向她,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宝珠忙凑近她,低声道:“我离京之前,北境曾有一封信递到了将军府,不过最后却落入了宫里那个伯伯手中。”
沈南音立即正了正神色,拧眉望向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我瞧着那个伯伯可生气了,茶盏都砸碎了好几只呢,后来又下旨为当年北境五城百姓主持公道。”
宝珠身子似是怕极了,忙抬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又压低声音继续道:“我听张老头说,他还命人将流放岭南的苏家人全都杀了。”
“就连禁足许久的贤妃,都被赐了条白绫,在我离京之前刚葬入皇陵的。”
闻言,沈南音心底没来由的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