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阳,陆大人。”
闻言,沈南音秀眉拧的很紧,皇上怎会让陆伯父来……
印象中,他一直都很低调,好似并未有过什么出色的政绩。
不等沈南音想明白,碧云又继续开口:“原本皇上是想命陆知行前来江南的,但……殿下不许。”
碧云缓步靠近,最后落座在桌前,单手撑着桌沿,自己倒了盏茶水饮下,笑说:“殿下虽未明言,可属下却觉得他定是察觉到了沈姑娘的行踪。”
她面上笑意逐渐淡去,转而换成了一副冷然的神色:“沈姑娘若继续留在此处,只怕不出月余,殿下就该追到此处了。”
沈南音的面色随着她的这番话,逐渐变得铁青,秀眉紧紧蹙着。
于此同时,东宫的寝殿中。
裴贺宁正阖眸斜倚在床间,如墨的乌发散落在侧,在宫灯的映衬下,宛若耀眼夺目的谪仙一般。
他手里正把玩着那条曾将他绑在床间的细链,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在上摩挲着,片刻后,他将细链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极淡的熟悉体香瞬间袭进鼻间。
他倏地睁开眸子,轻轻扯了下唇角,脑中不停地浮现出沈南音被这细链囚在床榻之时的画面。
她会哭着求自己吗?
还是会像那次一样,热情似火,在他的一次次诱哄中慢慢沉沦,彻底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思及此,裴贺宁眸中浮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暗色,他几乎等不及要立即出发前往江南去抓人了。
——
沈南音面色阴沉,交叠在一起的手缓缓攥紧,直至尖锐的指甲陷入掌心,她都不曾松开分毫。
两人对立而坐,在沈南音不曾看到的地方,碧云附在膝头的手暗自收紧了几分。
“我若离开此处,皇上他是否会怪罪?”
闻言,碧云缓缓松开了附在膝头的手,随口问道:“你想去哪?”
“只要能离开江南就好,不论是哪都可以。”沈南音面色凝重的望向她,眼底无比真诚。
碧云盯着她的眸子看了许久,见她眸中真诚一片,才弯唇道:“自是可以的,只要不叫殿下能寻到你就好。”
翌日一早,沈南音便将自己要离开江南的消息告知了府中几人。
吴聪与崔嬷嬷还有家人在江南,自是不能与她一道离开,唯有春喜和春鹃自幼便被卖给了人伢子,即便留在江南也无亲无故。
故而,她此行只需带上春喜春鹃和宝珠三人,还有护送她们的碧云。
这一日,宝珠只出府同那医馆的掌柜知会了一声,便匆匆赶回府中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她的东西不多,不过小半个时辰她便提着箱笼直奔沈南音的屋子。
瞧着正匆忙收拾东西的两人,宝珠凑到沈南音耳畔,低声道:“如今姐姐尚有身孕,万不可舟车劳顿。”
“若走的远了,恐怕腹中的孩子会有些遭罪。”
沈南音何尝不知远行对腹中孩子不好,可若是不离开此处,待裴贺宁真的寻过来时,她又该如何逃开。
这是她与梁文帝早已约定好的,既然梁文帝都已经为她将军府正名了,那她也须得遵守约定,余生不再与裴贺宁相见。
晌午过后,她们的东西终于是收拾好了。
沈南音带着几人出了院门,吴聪与崔嬷嬷早已在前院等候了许久。
一看到沈南音出现,崔嬷嬷便红了眸子,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哽咽道:“主子何时还会再回来?”
她这么多年伺候了不少主子,唯有这京城来的姑娘会将下人当人看,若非家中离不开她,她必定会追随着沈南音离开。
“有可能一两个月,也有可能三五个月。”沈南音从包袱里取了两袋银子放到崔嬷嬷和吴聪手中:“这府中事宜就交由崔嬷嬷和吴聪管理了。”
“若是管理的好,待我归来之后重重有赏。”
说罢,她再不等崔嬷嬷说些什么,便带着几人匆匆离开。
登上马车的一刻,沈南音回眸不舍的看了眼府门,虽住的不算太久,可她对这终究是生了几分感情。
“咱们此行去哪儿啊?”春鹃紧紧攥着衣袖,有些忐忑的问道。
“还未定呢,先走走看,若是遇到合适的地方,咱们就留下小住一段时日。”沈南音斜倚在软垫上,慵懒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