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梁文帝想象的不同,裴贺宁一行人归京后并未直接入宫请安,而是径直回了东宫。
他端坐在龙案前,欲言又止良久,终是没有召见裴贺宁一家四口。
沈南音刚一进殿门,两道熟悉的身影便立即迎了上来。
仔细一看,正是曾经一直贴身伺候的红鲤与素锦,她们好似比从前消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颊此刻也已有些凹陷。
不等她开口,两人立即红了眼,“小姐……”
跟着身后的一众宫人见状,忙不迭低头悄声退下。
话音未落,红鲤二人又低声啜泣起来,连话都说的断断续续:“奴,奴婢们,还以为您,真的……”
沈南音也被两个丫鬟的哭声惹得红了眼眸,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说:“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吗?”
“您都快吓死奴婢们了!”红鲤用力抹着眼泪,哽咽出声:“还好奴婢们给北境递去的消息皆被殿下半路截下了。”
“就是。”素锦哽咽着接过话茬:“若老爷和大公子当真收到了消息,还不知他们会难过成什么样子呢。”
她们初闻自家小姐安然无恙时只觉太子殿下定是疯了,如今见沈南音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她们才知太子殿下并未说谎。
待两人整理好情绪之后,沈南音才出声询问:“父兄可曾来过书信?”
在漫长的等待中,沈南音渐渐红了眼眸,手也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袖。
不等两人开口,殿门处便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殿中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阴沉了下去。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红鲤二人忙不迭屈膝行礼。
裴贺宁连眼神都不曾给两人一个,便抬手示意她们退下,紧接着,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与其问她们,还不如来问我。”
红鲤与素锦见状,忙擦了擦面上的泪水,不舍的瞧了一眼沈南音后,立即恭敬的退了出去。
“沈伯父约莫年前便能回京述职。”裴贺宁垂眸瞧着她,笑说:“此次归京,许是能常住个一年半载。”
闻言,沈南音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裴贺宁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带着她到桌前落座。
不多时,几名宫人将他方才吩咐好的吃食全都送到了殿中。
沈南音只轻轻抬眸瞧了一眼桌上,并没有要动筷的意思,“孩子呢?”
“乳母抱去喂食了,若你想见他们,等会我命宫人再抱过来便可。”他亲自剥了只虾放到沈南音碗中:
“听说诞下孩子的妇人皆会丰腴一些,可你却好似又消瘦了不少。”
“如今回了京城,想吃什么都可让小厨房做好了送来,亦或者同我说,我命人去街上买来。”
他声音轻柔,带着沈南音从前不曾听过的关心。
见沈南音始终没有动筷,裴贺宁这才抬眸望向对面之人,“不和胃口?”
“不想同你一道用膳。”沈南音说的直白,丝毫不顾及裴贺宁的脸面,叫殿中一众宫人都惊恐的跪了下去。
裴贺宁扯唇笑了笑,随即抬手屏退众人。
殿门阖上的一刹,他忽然伸手攥住沈南音的皓腕,将人带坐到自己腿上。
在沈南音抬手劈向他的刹那,他稍稍偏头躲过,随即单手桎梏住沈南音的双手,笑说:
“沈南音,这一路上你从不曾同我说过一句话,也不曾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权当你是在气头上,并未同你计较。”
“如今好不容易开口了,便是连一顿晚膳都不愿陪我用吗?”
沈南音直视着他的双眸,微黄的宫灯在他眼底碎开,像漫天星辰一样,亮的惊人。
他虽在笑,可眼底却隐隐带着几分期盼,就好似自己当真是他的心上人一样。
“殿下逼迫我回京便罢了,难不成还要逼迫我和和气气的与你共同用膳么?”她讥讽的勾了下唇角,继续道:“殿下如今又想用谁来威胁我?”
“是我父兄,还是那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