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拿着叶一秋的口信,始终出不去城门。
这个出不去,就是字面意思,他被人盯上了,而且由于当初跟着顾瑜怀四处折腾,好些人都对他非常熟悉,只要一上街,人群里就有数道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他尝试过乔装,却总是会被莫名认出。
凌风无奈,只得回了叶一秋处。
“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了?”
凌风叹了口气:“这回圣上是铁了心的,连我也盯上了。”
“什么?”
叶一秋没想到老皇帝这回能做到这一步,东聃皇室究竟有什么东西是让他企图的,那么一个弱小的国家,若是想要,直接打了便是,反正老皇帝也不是那种害怕战争的人,想当初为了登上帝位,他可是不择手段的。
只是,如今消息传不出去,他们仿佛成了笼中之虎,即便有一身之才,也没法从这上了重重重锁的牢笼之中逃脱出去。
凌风如是,叶一秋如是,顾瑜怀更如是。
“我再去一趟皇子府。”叶一秋说着,就一拍椅子站了起来,被凌风一把拦住。
“您这两天去皇子府的次数太多了,还是我去吧,毕竟我自从回来以后,一直没有与六皇子见上一面。虽然也有人盯着我,但应该没有那么严密,只是防止我离京传消息,您就不同了,您身边这些人究竟有多少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您知道吗?”
叶一秋愣了愣,随后坐了下来,说道:“那你去吧,一切小心。”
老皇帝为了阻止顾瑜怀再度离京,算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诚如凌风所说,叶一秋身边的人大概没有一个是可信的。
虽然一路上走着,仍旧有数道视线不安地胶着在他身上,但凌风挺直了脊背,顺利地进了六皇子府。
能够庆幸一点的是,他们并没打算伤害他,或者将他绑起来。
顾瑜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许久没有回来,除了那几个与他相熟的下人和管家还在府上以外,整个皇子府的人大概都换了一遍,而剩下那几个没被换的,顾瑜怀也没办法确认他们是不是仍旧为自己所用。
要这么说起来,他如今当真算是孤立无援了。
他不能要求叶一秋为他再做些什么了,作为兄弟,他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他还有一整个叶家要支撑,顾瑜怀得靠自己。
手指在桌面上不由自主地敲击着,管家突然前来敲门,说凌侍卫来了。
顾瑜怀眼中一闪,赶忙让他进来。
他想了那么久的主意,竟是将凌风忘了。
“你……”
还不等顾瑜怀将话说完,凌风就抱拳半跪了下来,说道:“属下出不了京,有人盯着属下。”
“他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是。”
“连你都出不去,恐怕我写的信也应该落到他手里了。”顾瑜怀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幸好他在信里并没有说什么很重要的事,只是到底有所不甘。
“叶公子的意思是,如今只有属下尚能随意行走,若是要在城中传递消息的话,要比他本人来更为方便和安全。”
“这倒是,我府上的人大多换了,我谁也不能信,想必一秋那边也是如此吧?”
凌风点了点头。
顾瑜怀咬着牙闭着眼思索了一会儿,忽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他随口问道:“夏侯香还在京城吗?”
凌风一愣:“应该还在,过了除夕之后,他们大概会在三日后才会离京回北戎。”
“你让她离京之后,去一趟鹊城。”
不用顾瑜怀将话说明白,凌风已经懂了,当即便要告辞离去,转身之后又回头问道:“可还要属下带些什么信物给白掌柜?”
顾瑜怀犹豫半晌,摇了摇头。
“是。”
凌风走后,顾瑜怀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一直到管家来喊他吃晚饭,顾瑜怀才发现原来早已日落西山。
天边被染成了一大片血红,看上去着实令人心悸。
至于夏侯香会不会帮他,顾瑜怀真的心里没底,毕竟这是一件得罪老皇帝的事,北戎的战力弱于南滇,这一点从北戎特地让太子和三公主在过年的时候前来道歉中可看出一二,虽说北戎风情豪迈,看似好战,实则不然。
真正好战的,是老皇帝。
凌风没有再回来,顾瑜怀不知道他是出了事,还是途中有事耽搁了,但后来转念一想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让凌风通知完夏侯香之后就回来同他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