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她冲过去,不顾宫规,一把抓起残羹就往嘴里送。
舌尖一扫——藜芦粉!而且是二次添加,混在菜汤里,量不大,但足以刺激胃腑,伪装成食物不洁。
她猛地抬头:“谁送的餐?”
守门侍卫立刻扣住送餐太监。
宋甜抹了把嘴,声音冷得像冰:“开锅验菜!查所有食材!封锁御膳房,谁也不准进出!”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环佩叮当。
宜妃来了。
一身正红宫装,头戴点翠,脸上笑意温婉,可眼神像刀子:“听说太子不适?本宫特来看看。”
她扫了眼地上的残羹,眉头一皱:“好端端的素菜,也能吃出毛病?该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她目光直直落在宋甜身上:“一个烧火丫头,刚升九品就掌东宫灶,怕是连荤素都分不清,竟敢毒害储君?来人,把她拿下!”
两名太监上前就要抓人。
宋甜站着没动,反手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纸页,哗地抖开。
“宜妃娘娘,您先别急着定罪。”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您知道藜芦这味草,和荤腥同食,是剧毒,可和素菜一起烹,反倒能提鲜开胃,治痰湿壅滞?”
全场一静。
宜妃笑容微滞:“你……胡言乱语什么?”
宋甜冷笑:“您昨夜三更天偷用藜芦粉调更年烦热,剂量不对,伤了肝火,才想找人背锅吧?您心跳快,眼干,夜里盗汗,舌根发苦——您自己就是病人,还想害别人?”
宜妃脸色骤变:“你……你竟敢——”
“我不敢?”宋甜把那纸页一翻,露出《本草纲目》残页,“您宫里用的香囊,内衬夹层藏药粉,特制青丝线缝边,全宫独一份。刚才那送餐太监身上,就揣着一个,里头还剩半包藜芦粉。”
她抬手一指:“搜他!”
侍卫立刻动手,从太监腰间摸出个小香囊,一打开,灰绿色粉末洒了一地。
宜妃气得发抖:“李公公!你不是说万无一失?!”
李公公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娘娘……这不关我事……是这丫头……是她——”
“是你亲手碾的药吧?”宋甜突然开口,盯着他右手,“您指甲缝里那点绿粉,还没洗干净呢。碾藜芦要用石臼,您指头上的磨损,和昨夜库房地上的刮痕,对得上。”
李公公猛地缩手,袖子一抖,一撮粉末从袖口滑落。
宋甜笑了:“您以为换菜我就发现不了?可您忘了,送餐路上加药,也得有人接应。您派的人,早被我盯上了。”
她转身看向胤礽,声音放软:“太子,您是受了刺激才呕的,菜本身无毒。这药量,顶多让人反胃,不会伤身。但若真进了荤菜里……现在您就不只是吐了。”
胤礽靠在椅上,脸色仍青,可眼神已清明。他盯着李公公,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李德全……朕念你老迈,一直未动你。你倒敢……动我的饭?”
李公公扑通跪地,抖如筛糠:“陛下饶命!是宜妃娘娘逼我的!她说只要让太子厌食,就能断了您对那丫头的依赖……我……我一时糊涂——”
宜妃尖叫:“你闭嘴!本宫何时——”
“够了。”胤礽抬手,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人。
他看向宋甜,眼底有后怕,有怒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以后,”他一字一句,“本宫的饭,只准你做。”
宋甜低头:“奴婢遵命。”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李公公身边时,脚步一顿。
“公公,”她说,“您要是真想调理脾胃,下次别用偏方。我给您炖碗山药粥,比毒药管用。”
李公公头都不敢抬。
她刚走到拐角,迎面撞上巡夜侍卫。
“宋姑姑,”侍卫压低声音,“您让查的——昨夜那红薯皮泡的水,太医院回话了。”
“说啥?”
“里头……有微量藜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