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甜把玉片悄悄塞回他袖中,正要起身,忽觉手腕一紧。
胤礽睁开了眼。
不是睡迷了那种恍惚,是清醒的,冷的,带着警告。
“别问。”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宋甜没挣,也没说话,只看着他。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松手,抬手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块玉的位置,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查饭被换的事,到此为止。”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孤不想再听任何‘可能’‘也许’。你要是聪明,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宋甜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灶上的鸡汤还在咕嘟,热气往上冒,把他的影子打在墙上,拉得又高又斜,像个随时会倒的桩子。
她忽然说:“您刚才说母后送饭,是用油纸包的?”
胤礽脚步一顿。
“对。”
“那油纸……是不是有点发黄?边角还卷着,像是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
胤礽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宋甜没答。
她只记得,宜妃书房里那只青瓷笔洗旁边,压着一叠旧纸,其中一张的边角,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她当时以为是废纸,还顺手拿去垫了蒸笼。
现在想想,那纸上隐约有墨迹,像是宫规条例,又像是某年某月的膳食记录。
胤礽盯着她,眼神变了:“你见过那张纸?”
宋甜摇头:“没见过。”
她没说谎。
她只是忽然明白——那碗饭,那张纸,那块玉,都不是偶然。
有人在用最老的纸,包最热的饭,喂最冷的人。
而她现在手里这块碎玉,说不定就是当年从某块完整玉佩上掰下来的。
谁掰的?为什么掰?又为什么要藏在胤礽的衣袖里?
胤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门关上前,他背影顿了顿。
“锅巴……留一块。”
宋甜没应声。
等脚步彻底消失,她才从灶台底下摸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半块焦黄的锅巴,边缘还沾着点米粒。
她掰下一小角,放嘴里嚼了嚼。
脆,香,但后味有点苦。
她舌尖一颤——这米,不是新米。
是陈年存粮,压在仓底那种,稍微有点霉气,普通人吃不出,但她能。
她把锅巴放在灯下细看,果然在裂缝里发现一丝绿痕。
不是毒,是霉斑。
可这锅巴,是她亲手做的。
她用的米,是今早刚从御膳房领的,标着“新收秋稻”,干爽无异。
那这霉……是从哪来的?
她忽然想起胤礽袖子里那块玉。
宜妃用的香,沉香混苦参,能防虫蛀,也能……压霉气。
她猛地站起身,把锅巴掰开,凑近闻。
除了米香和焦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药味。
和玉上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