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泉？”他低声念了一遍，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指尖蹭到一点金漆，捻了捻。
他抬头，看向宋甜：“这水，你咋知道？”
“我舌头知道。”她指了指嘴，“一碰地，就尝出味儿了。”
康熙眯眼，没笑也没恼，只问：“那西瓜呢？”
“冰镇的。”她捞起西瓜，一刀切开，红瓤黑籽，汁水“哗”地流出来。
她切了两块，一块递给康熙，一块自己拿在手里。
“您尝尝，这水养的瓜，甜不甜。”
康熙盯着她看了两秒，接过瓜，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没擦，眼睛却猛地睁大。
“这……”他声音有点抖，“这水味儿……”
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在青石板上，震得泥水四溅。
“二十年了！这味儿，朕记得！”
他小时候偷偷溜出宫，跟着老太监跑出城，就为了喝一口“甘露泉”的水。那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喝一口，五脏六腑都像被洗过。
后来泉眼被填，说是前朝遗迹，不祥。
他查过，没人敢认。
没想到，今天，一个烧火丫头，光脚踩泥，一指头就点中了。
他盯着那块石板，又看看宋甜手里的西瓜，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甘露泉’！”
他回头，看向跪着的内务府总管：“你刚才说，擅动龙脉，当斩？”
那人抖得像筛糠：“皇……皇上，臣……臣是按规——”
“规个屁！”康熙一脚踹翻他面前的瓷盘，“这泉是朕幼年饮过的御封圣迹！埋了它的人该斩，护它的人该赏！”
他指着宋甜：“从今儿起，这泉归她管！农场用水，随她取用！谁再拦她，就是跟朕过不去！”
李公公瘫在地上，嘴唇发白。
宋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西瓜，又看看康熙。
“那……我能再埋俩吗？”
“埋啥？”
“西瓜。”她指了指泉眼，“底下凉，多冰几个，太子爷那脾气，热天一准暴躁。”
康熙愣了两秒，忽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你啊！”他指着她，“别人要权要势，你要冰西瓜？”
他摆摆手：“随你！要多少，挖多少！”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眼那块青石板，低声说：“这字……是朕亲笔。当年御笔题名，没人记得了。”
他摇摇头，走了。
宋甜蹲回泉眼边，把剩下的西瓜全按进水里。
李公公爬起来，想走，又被她叫住。
“李公公。”
“在。”
“明天早上，我要十筐菜籽，二十斤米，三头猪崽。”
“……啊？”
“农场开工。”她拍拍手，“别告诉我没有。”
李公公咬牙：“有……有……”
“还有。”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纸条，递过去，“十四阿哥昨儿塞的，说‘雪夜烧春’，你帮我查查，冰窖里剩几坛。”
李公公接过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他盯着那纸条，又看看泉眼，再看看那块御笔石板，忽然觉得，这丫头不是烧火的。
是来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