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筐炒面已经结成硬块,表面泛出灰绿色,苍蝇围着打转。打开一看,内部潮湿发黏,一股酸臭味冲得人后退两步。
而压缩饼呢?
宋甜当众切开一块,断面干燥,色泽均匀,香气扑鼻。
她递给胤礽一把小刀:“您亲自割。”
胤礽接过刀,割下一角放入口中。咀嚼两下,点头:“未失风味,油脂稳定,可作长程军粮。”
周围一片哗然。
“真没坏?”
“这手艺……神了!”
那老参领脸色铁青,还想开口,却被身边人悄悄拉住。
宋甜环视一圈,朗声道:“我不是来争权的。我是来保命的。
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不是演戏!你们说我一个丫头不懂军事?好,我不懂。但我懂饭——饭要是馊了,人就得死!”
胤礽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声音冷峻:“从今日起,军粮调度由宋监造全权督办。违令者,以抗旨论处。”
他摘下腰间令牌,挂在帅帐门前。
夜晚,营地燃起篝火。
宋甜坐在粮帐外的小凳上,正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图,她要把这次保质实验的数据记下来,回头教给农场的新学徒。
忽然,远处马蹄声如雷。
她抬头望去,烟尘滚滚,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旗帜未展,但领头那人穿的官服,她认得——八阿哥府上的副都统。
“来了。”她低声说。
胤礽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佩剑未出鞘,手却按在剑柄上。
“他们带了令箭。”宋甜把图纸收进怀里,“说是‘协理军需’,其实是来抢粮权的。”
胤礽冷笑:“父皇的圣旨在前,他们敢动?”
“敢。”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贪的人最不怕犯忌,他们知道账本露了,必须抢在证据传开前把粮队拿回去。”
胤礽盯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忽然问:“你怕吗?”
宋甜笑了笑:“怕啊。可我更怕哪天听见兵爷临死前喊‘娘,我想吃口热饭’。”
她从怀里掏出三品监造令牌,递给他:“太子爷,您是主帅。粮归谁管,您说了算。”
胤礽没接,而是将她手中的令牌翻了个面,亲手挂回她腰间:“你说归你管,就归你管。”
他往前一步,立于帅旗之下,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宋氏甜全权督办军粮事宜,凡涉粮务,无需通禀,径行处置。违者,斩!”
话音未落,那队骑兵已冲至辕门外五十步。
领头副都统勒马停下,高声喊道:“奉户部令,协理朔州军需,请开门!”
胤礽不动,只淡淡道:“无本宫手令,擅入者,射。”
弓弦声瞬间响起,数十支箭搭上弓臂,对准来人。
宋甜站在他侧后方,手按在腰间的令牌上,目光落在那副都统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玉扣,样式普通,可边缘有一道细裂纹,像是被人用力掰过又粘回去。
她见过这东西。
就在宜妃宫里那套茶具上,有一只杯子,裂纹一模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胤礽忽然侧头问她:“你闻到了吗?”
“什么?”
“风里有股味。”他皱眉,“像是……药香混着脂粉。”
宋甜猛地抬头。
那副都统身后,有个随从正悄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指尖微动,似要撒出什么东西。
她一步跨出,大喊:“别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