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她喘着气,火折子照了照对方脸——陌生面孔,嘴角有道疤。
“不是宫里的。”
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
十四阿哥带着一队禁军冲破夜色,火把照亮院墙。
“人呢?”他翻身下马,刀已出鞘。
“三个倒了,还有七八个在院子里瞎转。”宋甜指了指浓烟,“全是辣椒粉,熏不死,但能让他们哭爹喊娘。”
十四阿哥咧嘴一笑:“你这招绝了!”
他挥手:“进去捆人!活捉!一个别放走!”
禁军举盾掩护,分头包抄。烟雾中不断有人咳嗽摔倒,被迅速按住手脚绑上。
最后一个躲在鸡舍顶上的也被拽下来,嘴里还在骂:“你们等着!宜妃娘娘——”
宋甜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大腿上:“你家主子赏我毒酒,现在又派你们来送死?”
那人瞪眼:“我们是江湖人,跟宫里没关系!”
“哦?”她蹲下,从他袖子里抽出一块铜牌,“这上面刻着‘永巷刘记兵器铺’——那是宜妃娘家名下的铺子,每月从内务府领三回油盐票。”
她把铜牌扔给十四阿哥:“查查,是不是登记在案的御用供货商。”
十四阿哥脸色一沉:“这下跑不掉了。”
烟雾渐渐散去,地上躺了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全被捆成粽子。有个带头模样的中年男人被押到宋甜面前,右脸被酸梅汤泼过,肿得像发面馒头。
“说吧,谁派你来的?”她问。
“我不知道什么宜妃!”男人咬牙,“我们接活儿,给钱就行!”
“行。”她点头,“那你认得这个不?”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油纸包着的空酒壶,轻轻放在他眼前。
男人瞳孔一缩。
“这壶里的东西,和你们今晚带的迷香配方差不多吧?”她眯眼,“砒霜打底,曼陀罗助眠,再加点让人死后烂肉的玩意儿——你们以为改个方子我就认不出?”
男人嘴唇哆嗦。
“你不说,他们会说。”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被俘的同伙,“我这酸梅汤还没喝完,再来几壶,不怕没人开口。”
十四阿哥低声问:“怎么办?交刑部?”
“不急。”她摇头,“先把人关柴房,一个别放走。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明天早朝是谁被皇上叫去问话。”
她转身走向厨房,脚边踢到半截断绳——是粮仓门锁被撬下来的。
她捡起来看了看,塞进围裙口袋。
天边微微泛青,灶膛里重新燃起火苗。
她舀米下锅,熬起一锅白粥。米粒在沸水里翻滚,咕嘟作响。
老王凑过来:“真不吃点别的?您一晚上没合眼。”
“等会儿。”她盯着锅,“等皇上发话了再吃。”
话音未落,乾清宫方向传来一阵**。
片刻后,苏麻喇姑亲自赶到农场,脸色凝重。
“皇上知道了。”她说,“昨夜刺客被捕,十四阿哥已将人押入宗人府。皇上看了那壶、那铜牌,还有账本记录,今早召见宜妃。”
宋甜搅着粥,没抬头。
“皇上说——”苏麻喇姑顿了顿,“‘宜妃的手,伸得太长了。’”
锅里的粥沸腾起来,一串气泡啪地炸开。
宋甜舀起一勺,吹了吹,轻轻搁在灶台上。
她的银镯突然又烫了一下。
很轻,像谁在指尖敲了敲。
她低头看去,镯面映着晨光,闪过一丝微红。
门外传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她放下勺,站起身,手摸向灶台边那排未用完的辣椒竹筒。
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太监冲进来,声音发颤:“宋监造!宗人府来人了,说……说要提审昨晚那个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