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宋姐耳朵灵,咱们今晚就得让他们把信号放出去。”
宋甜没说话,只盯着那名断手的死士。
他虽然被绑,可眼神依旧凶狠,嘴角还挂着笑。
她忽然弯腰,从他衣领里扯出一根细绳,末端系着一枚铜扣,扣子背面刻着半个“柒”字。
和她从冰湖里捡到的那块铁片,正好拼成完整数字。
她眯起眼:“你们还有接应?在营地外?”
那人不答,只是笑。
胤礽挥手:“押下去,关进重栅牢,单独看管。嘴严点,饭别给,水也断了。”
侍卫上前拖人,那人被架出门槛时,忽然扭头看向宋甜:“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烧火丫头,掀得了锅盖,掀得了天吗?”
宋甜往前一步,银勺在他脸上划过一道浅痕:“我掀不了天,但我能让你尝尝,什么叫饿得啃自己手指的滋味。”
那人被拖走了,帐内一时安静。
十四阿哥搓着手:“现在怎么办?湖那边还得守着,这边又出了内鬼,要不要调人?”
胤礽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沿:“不动。就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宋甜走到案前,把那枚铜扣放在桌上,又取出袖中铁片,拼在一起。
“柒”字完整浮现。
她低声道:“这不是编号,是顺序。他们是第七队。前面六队在哪?做了什么?如果每一队都像今天这样埋伏在军中……”
话没说完,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巡哨兵冲进来,单膝跪地:“禀殿下!西面瞭望台发现异常!有人在雪地里点燃三堆火,摆成三角形,燃了又灭,灭了又燃!”
十四阿哥猛地站起:“是信号!他们在联络外面的人!”
胤礽霍然起身:“传令,所有岗哨进入一级戒备。弓弩手就位,火油准备。谁敢靠近营地,格杀勿论。”
宋甜却站着没动。
她盯着那枚“柒”字铜扣,忽然想起什么。
上次在商队缴获的蜡丸残迹上,也有类似的编号痕迹——当时她以为是记账用的,现在看来,那是宜妃私养死士的序列。
她抬头看向胤礽:“殿下,您说王千户招了。他是怎么招的?”
胤礽一顿:“刑部老法子,熬了两夜,扛不住了。”
宋甜摇头:“不对。他要是真招了,您就不会现在才来。您是刚刚才拿到证据,对不对?”
胤礽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不错。他一开始死咬不说,直到我把他儿子带到牢里,当着他面摔了一碗毒汤,他才松口。”
宋甜眼神一沉:“那就说明,他怕的不是死,是牵连家人。可这些人——”她指了指门外,“不怕疼,不怕死,连骨头断了都能笑出来。他们才是真正豁出去的死士。”
她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风雪漫天,远处三堆火光在雪地中忽明忽暗,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她低声说:“他们不是来送死的。他们是来换命的——用五个人的假死,换一次开启暗格的机会。可如果暗格打不开,他们的牺牲就没意义。”
十四阿哥挠头:“那咱们干脆先把暗格挖出来,来个守株待兔?”
宋甜回头看他:“不行。一旦动冰,他们立刻就知道计划败了。
我们要让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按他们的剧本走。”
胤礽盯着她:“你想怎么做?”
她从怀里取出那只陶壶,晃了晃,里面还剩半壶酸梅汤。
“再演一场。”她说,“让他们亲眼看着‘中毒’的军官被救活,看着守军慌乱调防,看着湖边空虚……然后,等他们自己派人来开锁。”
胤礽眯起眼:“你拿自己当饵?”
“不。”她笑了笑,“我拿这壶酸梅汤当饵。”
十四阿哥咧嘴:“妙啊!他们肯定想不到,解药是假的,救人是演的,连咱们的慌乱都是装的!”
胤礽看着她,许久,才道:“小心。”
她点头,转身走向帐外。
身后,胤礽低声下令:“暗中调两队精锐,埋伏湖边。弓上弦,刀出鞘,等鱼上钩。”
十四阿哥拎起长枪,嘿嘿一笑:“这次,咱们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