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甜这才慢悠悠端起一碗酸梅汤,放在小舟前端,推入江中。
小舟随波**到敌船边,她朗声道:“第二口在这儿,想活命,就让死士解散。”
风把话送过去。
副帮主趴在地上,抬头看那碗汤,眼里全是恨意。
“你……不是厨子……是阴间来的催命鬼……”
“我是咸鱼。”她靠着铜锅,笑嘻嘻,“就想安生做饭。可你们非要堵我的路,断我的粮,现在还嫌拉得不够狠?”
副帮主咬牙:“我……我宁可死……也不服……”
话音未落,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整个人抽了一下,差点滚进江里。
亲信慌忙按住他:“副帮主!再撑下去肠子要断了!”
他喘着粗气,盯着那碗酸梅汤,终于嘶哑开口:“传令……死士……原地待命……不得进攻……”
命令传出,敌阵顿时松动。原本集结在前的死士纷纷后退,有人干脆瘫坐在地,连刀都握不住。
十四阿哥乐了:“哎哟,这比刀剑还好使!以后打仗我都带十口锅!”
宋甜没接话,目光扫过敌阵,落在那艘黑色楼船上。
胤礽已经不在船头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碗,又摸了摸腰间的银秤。
秤砣冰凉。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腌菜缸底摸到的那张残页,上面的字迹被盐水泡得模糊,可她舌尖一碰,就尝出了苦味——不是盐的咸苦,是药渣混着铁锈的闷苦。
那时候她就知道,有人不想让她好好吃饭。
现在,她让他们吃不了饭。
“宋姐!”十四阿哥拍她肩膀,“接下来咋办?他们认输了,要不要追?”
她摇头:“认输的是副帮主,不是首领。那老怪物还在舱里躺着呢,没露面,说明在等后招。”
“那咱们干等着?”
“不。”她弯腰从陶罐里舀出最后一勺辣汤残汁,滴在掌心,轻轻搓了搓。
指尖传来细微的涩感。
她笑了。
“他们在等风变,以为风一转,辣雾就散。”
她抬头看天,云层低垂,风向未动。
“可他们忘了——”她把那勺残汁抹在铜勺背上,“我这锅,不止会煮汤。”
十四阿哥听得云里雾里:“啥意思?”
她没答,只是把铜勺往锅沿一敲。
咚!
声音不大,却穿透雾气。
百口腌菜缸静静立在后院,缸口蒙布,底下压着标签:三年霉盐、五年陈醋、西北风辣、江南梅雨浸过的花椒……
她没动它们。
但她知道,只要她一声令下,这些缸里的东西,能把整条江变成人间地狱。
风忽然小了。
敌阵那边,副帮主被人拖回舱内,经过船头时,他挣扎着回头,死死盯住宋甜。
她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江雾对视。
然后,她举起手里的铜勺,轻轻舔了一口。
他的脸立刻扭曲了,像是自己也被灌了一勺毒汤。
“传话给他。”她说。
十四阿哥问:“传啥?”
“就说——”她笑了笑,“下一锅,我不放巴豆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撒调料:
“我放断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