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饭的,先把自己的锅碗洗干净。谁偷懒,谁饿着。”
太监差点呛住,憋着笑点头:“行行行,都依您。”
他带着记录官下了船。小艇划走时,他还回头看了眼那串玉佩风铃,嘀咕了一句:“真邪门,一堆破玉也能当战旗使……”
夜幕降临。
工匠们抬着漆桶上了旗舰。一百口腌菜缸被整齐排开,挨个刷上金漆。每口缸盖上,用红漆刻了四个字:御赐女帅。
旁边立着铜牌,写着用途。
“辣雾困敌”“酸梅试毒”“腌菜传令”“银甲验毒”……
十四阿哥端着一碗热汤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杯子:“宋姐,喝点?新熬的。”
“放那儿。”她说。
“哎,你现在可是女帅了,叫您一声宋帅不过分吧?”他咧嘴笑,“比那些整天板着脸的将军威风多了。”
宋甜没理他,走到第一口金缸前,伸手摸了摸那四个字。漆还没干,指尖沾了点红。
她转身走向灶台,拿起铜锅,用力敲了三下。
哐!哐!哐!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既然封了女帅,那就支起缸来!”她大声说,“今晚庆功宴,我亲自掌勺!想吃的,现在开始洗锅!”
人群哄然炸开。
有人跑去拿刷子,有人翻找碗筷,连秦铮都默默蹲在江边搓起了铁盆。
火堆被重新点燃,十口大锅一字排开。宋甜卷起袖子,抓起一把辣椒面扔进油锅。
轰的一声,红烟腾起。
她舀起一瓢酸菜汤倒进去,香气瞬间炸开,顺着江风飘出去老远。
十四阿哥凑过来问:“要不要加点肉?我让人杀头猪?”
“不用。”她说,“今天这顿,主打一个清肠。”
“啊?”
“最近吃得油腻,全军上下都该排排毒。”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尤其是你,上次偷吃三碗红烧肉,半夜跑茅房跑了五趟,我都听见了。”
众人哄笑。
她把汤分给第一批洗完锅的人。每人一小碗,不多不少。
一个年轻士兵喝完,抹了把嘴:“这味儿……冲脑子,但舒服。”
“那是。”她点头,“辣走湿,酸开胃,咸提神。打仗的人,就得吃这种饭。”
她回到灶台边,从怀里掏出那块发黑的银甲碎片,放进一个小布袋里,系紧,挂在腰间。
然后她站上高台,身后是百口金缸,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前方是整整齐齐列队的士兵,每人手里端着碗,等着第二轮。
她举起锅铲,指向江面:“明天开始,我要建三座浮动厨房,二十个腌菜池,还要搞一批能存半年不坏的压缩饼。”
底下有人问:“叫啥名?”
她想了想:“就叫‘女帅牌军粮’。”
全场爆笑。
她没笑,只是把锅铲往锅沿一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