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手拉满弓,一箭射出,正中胸口。箭头撞上锅盔,发出“铛”一声,折断落地。
再来一箭,斜着擦过边缘,只留下一道白痕。
人群安静了。
宋甜走过去,捡起那支断箭:“铁甲重,穿久了人累。这饼三斤不到,饿了能吃,急了能挡。省下来的力气,能多背一袋药,多救一个伤员。”
她看向那几个嘀咕的将领:“你们觉得劳民伤财?可这些百姓不是被迫来的。他们是自愿的。因为他们知道,前线的人吃饱了,家里才安全。”
没人再吭声。
辰时三刻,号角响起。
大军在校场列阵,旌旗飘扬。士兵背上背着粮袋,腰间挂着锅盔,整整齐齐。
宋甜骑马走到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京城。
城楼上,胤礽站着,没穿龙袍,就一身常服。他没挥手,只是静静看着。
她举起右手,大声说:“出发!”
马蹄声起,车轮滚动。三千辆板车,十万大军,缓缓开动。
路边挤满了送行的百姓,手里举着还没来得及送上的锅盔,拼命往前递。
“带上这个!”
“记得热一热再吃啊!”
“替我们狠狠打!”
宋甜策马经过一处人群密集的地方,忽然勒住缰绳。
她翻身下马,走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面前。孩子踮着脚,手里捧着一块小小的锅盔,上面还画了个笑脸。
“姐姐,这是我做的。”他说,“我不怕敌人,你也不许怕。”
宋甜接过饼,放进怀里。
她重新上马,抽出腰间短刀,在第一辆运粮车的木板上用力划下一横。
“这一路,”她大声说,“我们带着京城的热乎气,一路吃到准噶尔的老窝去!”
队伍继续前行。
太阳升到头顶时,最后一辆车也出了城门。
十四阿哥骑马追上来,和她并肩而行。
“你真打算一路管饭管到敌营?”他问。
“不然呢?”她说,“人不吃饭,怎么打仗?”
“可你是统帅。”
“统帅更要让他们吃得上饭。”
前方风沙渐起,官道笔直延伸向西北。
车队绵延数里,车轮碾过黄土,扬起一片烟尘。
每辆车上都堆满了木箱,箱上贴着红纸条:同心饼,第几批,多少块,来自哪条街哪家户。
宋甜摸了摸怀里的那块小锅盔,又握紧了缰绳。
风迎面吹来,带着干燥的土味。
她抬头看了眼前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十四阿哥忽然指着远处:“你看那边。”
地平线上,一团黑影正在移动。
像是骑兵,数量不少,速度很快。
探子飞马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敌哨!约两百骑,正往这边冲!”
宋甜立刻下令:“前队变方阵,护住粮车!弓手准备!”
士兵迅速行动,推车围成一圈,锅盔箱垒成矮墙。
她翻身下马,抓起一块锅盔,用力砸在地上。
裂开的断面露出密实的内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