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月的新办公室在顶层。
她刚坐下，宽大的皮质座椅甚至还没被捂热，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熨帖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热络的笑。
项目部的副总监，章帆。
“宁总，恭喜您上任。”章帆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她桌上，动作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这儿正好有个项目，最适合您来打响这第一炮。”
宁清月没碰那份文件，只是将手肘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章副总监消息够灵通的，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章帆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堆得更满，他自顾自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是和政府合作的一个项目，城东那块地，要建一片新的生态区。”
“这可是个肥差，全公司上下都盯着呢，要是能拿下来，别说是在董事会，就是在整个市里，宁氏集团的声望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话说得漂亮，但宁清月一个字都不信。
这么好的项目，能轮到她这个空降来的总监？
“这么好的事，怎么会一直拖着？”她问。
章帆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转为一丝为难。
“唉，问题就出在这儿。项目是好，可也难啃。政府那边要求高，对接的人又是个出了名的铁娘子，油盐不进。我们前前后后派了好几拨人过去，方案改了十几稿，都被打了回来。这不，项目就僵在这儿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宁清月。
“不过，现在您来了，这事儿肯定就不一样了。”
“我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您是谁啊？”章帆的奉承脱口而出，“您可是沈家的准儿媳。沈辰光少爷的小叔，那位沈秘书长，在政府里说句话，比我们磨破嘴皮子一年都管用。这项目在您手里，那就是手到擒来啊。”
宁清月心里冷笑。
这老狐狸，捧杀她，还想利用她背后的关系。
要是办成了，功劳是他举荐有方；
要是办砸了，就是她仗着关系户的身份还搞不定，丢的是沈家和她自己的脸。
“章副总监对我的私事，倒是打听得很清楚。”宁清月拿起那份文件，随意翻了翻，“这个项目，我接了。”
章帆的眼中闪过一抹得色，但掩饰得很快。
“我就说宁总监有魄力！”
“不过，我有个条件。”宁清月将文件合上，丢回桌上。“这个项目从现在开始，由我全权负责，项目组的人员调配、预算使用，我说了算。我不希望在推进的过程中，听到任何来自项目部内部的杂音，尤其是章副总监您的。”
她特意加重了副总监三个字。
章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当然，当然。您是总监，项目部自然都听您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好。”宁清月站起身，“你可以出去了。”
章帆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敢多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拿出手机，拨通了宁程远的电话。
“董事长，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宁程远满意的哼声。“她接了？”
“接了。”章帆的语气里满是轻蔑，“小丫头片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稍微捧了她两句，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您就瞧好吧，那个项目谁碰谁死，不出半个月，她就得哭着滚出公司。”
“干得好。”宁程远挂了电话。
章帆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边噙着冷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另一边，宁清月在办公室里，将那份项目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城东生态区开发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