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
宁清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单人病房里。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贴着纱布,医生说有轻微的脑震**,需要留院观察。
她挣扎着坐起来,向护士借了电话,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宁清月举着听筒,愣住了。
他换号了。或者说,这个号码从一开始,就是一次性的。
线索,又断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将她笼罩。对方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他们切断了她所有的求助渠道,让她变成一座孤岛。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宁清月以为是护士,没有回头。
脚步声很轻,却很稳,一步步地朝她走近。
她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气息,猛地转过头。
沈懿瑾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里面还是那件被带走时穿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整个人都透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下巴上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宁清月也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堵住了喉咙。
还是沈懿瑾先动了。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指腹很轻地碰了一下她额头上的纱布。
“疼吗?”
宁清月摇了摇头,鼻头一酸,眼睛也跟着热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她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调查……完了?”
“没有。”沈懿瑾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暂时出来,不能离开滨江,要随时配合。”
“那他们……”
“我没事。”他截住她的话,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清月,我没事。”
他的手很干,也很暖,那股热度顺着她的皮肤传过来。
宁清月反手攥紧了他的手,把这几天压在心里的事,一件件往外倒。
“我找人查了那个叫黄立的老板。他的身份是假的,公司也是个空壳。拍照片的人躲开了所有监控,还有,黄立最后去的小区,业主是王曼。”
“今天,那个侦探又联系我,说有王曼的重要消息,约我见面。结果我开车的路上,就出了车祸。”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他们想让我闭嘴。”
沈懿瑾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她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从黄立出现开始,我就让人去查了。”
宁清月愣住了。
“那个所谓的宏盛地产,注册资金用的是一家海外的空壳信托,信托的持有人,是王曼的母亲。”沈懿瑾慢慢地说着,“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私家侦探,他的账户在昨天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汇款,也是从那家海外信托转出来的。”
宁清月彻底僵住了。
私家侦探……也是他们的人?
所以,他告诉她的那些线索,约她见面,甚至这场车祸,都是设计好的。
一个套中套。
为的,就是把她引出来,制造场意外。如果她今天死在了路上,那就一了百了。如果没死,也能起到一个警告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