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完。”宁梦萱指着屏幕，“翻到最后一页，看附件。”
沈辰光重新拿起平板，手指滑动屏幕，停在最后。
那是一份手写的补充说明，字迹很乱，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上面记录着，车祸当晚，市郊发生了一起绑架案，被绑的人是还在上大学的沈懿瑾。
他父母的车，正是在赶去市郊的路上，撞上了那辆货车。
他的指尖往下，停在最后一行小字上。
……因绑架案造成区域信号干扰及交通管制，第一辆救护车在距离事故现场五公里处被拦截，延误了二十三分钟……
二十三分钟。
沈辰光盯着这几个字。
当年医生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他的脑子里。
“……再早十分钟，就还有救……”
十分钟。
二十三分钟。
手里的平板滑了下去，砸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四肢都僵了。
“假的……”他嘴唇动了动，“这都是假的……你伪造的！”
宁梦萱绕过桌子，在他身边蹲下，捡起了地上的平板。
她把屏幕凑到他面前。
“辰光，你看，这上面的公章，还有这个案件编号。”
“这些东西，做不了假。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她的声音温柔又残忍，每一个字都在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沈辰光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从小到大，小叔对他的百般呵护，有求必应。
想起他闯了再大的祸，小叔都会替他摆平，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了。
想起他每次提到父母，小叔那瞬间沉下去，带着愧疚和痛楚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亲情。
是因为还不清的债，是因为那条被间接害死的人命。
宁梦萱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为什么宁清月一怀上他的孩子，爷爷就恨不得把整个沈家都给她？”
“因为他愧疚，他想补偿你。所以他把宁清月推到你身边，让你和她订婚。现在他又让宁清月怀上他的孩子，让那个孩子名正言顺地继承沈家的一切。到头来，你只是他用来偿还罪孽的工具！”
“辰光，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一心一意对你，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这个人！”
沈辰光猛地挥开她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滚，你给我滚出去。”
宁梦萱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身体都有些晃。
她什么都没再说，捡起地上的平板电脑，放进包里，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
从度假山庄回来，宁清月过了两天清闲日子。
孕吐的反应轻了些，她也能安稳睡个午觉。
这天下午，她刚睡醒，门铃就响了。
她以为是家政阿姨，直接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沈辰光。
宁清月搭在门把上的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