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外，时间被拉扯得漫长而粘稠。
宁清月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合眼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五个小时。她瘦了一大圈，原本就小的脸此刻只剩下巴掌大，眼下的青黑怎么也遮不住。
护士几次劝她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她都只是摇头。
那扇门里，躺着她用命去换的人，她怎么走得开。
第四天凌晨，监护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宁小姐，病人醒了。”
宁清月扶着墙壁站起来，腿脚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麻木，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顾不上这些，跟着医生冲了进去。
沈懿瑾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他半靠在**，脸上还戴着氧气罩，脸色苍白得透明。可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看到她进来，他原本没什么波澜的眼底，终于泛起了涟漪。
宁清月走到床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沈懿瑾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泪，可手臂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瘦了。”他开口，隔着氧气罩，话音闷闷的，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就这两个字，让宁清月强撑了几天的情绪瞬间决堤。她俯下身，把脸埋在他手边，哭得浑身发抖。
“别哭。”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越是这么说，宁清月哭得越凶。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小张探进头来，脸上是欲言又止的为难。
“宁小姐，沈先生。”
宁清月直起身，胡乱抹了把脸，回头看他。“什么事？”
小张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新闻。
《省委秘书长重伤疑云：或与境外犯罪团伙分赃不均有关！》
《绑架案另有内情？知情人爆料沈懿瑾与黑恶势力勾结！》
报道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贴出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暗示沈懿瑾受伤，是因为黑吃黑，犯罪团伙没拿到钱，才狗急跳墙绑架了宁清月来要挟。
一盆脏水，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宁清月拿着平板的手都在抖。
“混账！”她气得骂出声。
沈懿瑾却很平静，他拿过平板，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将平板递还给小张。
“洛伟华的动作，比我想的还快。”
他话音刚落，小张的手机就响了。小张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沈先生，是纪委的电话，他们想请您过去……配合调查。”
“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配合调查！”宁清月火了，“他们是想让他死在路上吗？”
“清月。”沈懿瑾叫了她一声。
他拿掉了脸上的氧气罩，靠着床头坐直了一些，牵动了后背的伤口，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我必须去。”他看着她，“这是冲着我来的，我不去，他们就有理由说我心虚。这盆脏水，就真的洗不掉了。”
他看向小张。“去准备吧。跟医生沟通好，就说我恢复得不错，可以进行谈话。”
小张领命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宁清月走到床边，重新坐下，她伸手，想去碰他后背的伤口，又不敢。
“你早就料到了？”
“嗯。”沈懿瑾应了一声，“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么蠢，却又这么有效的办法。利用舆论，把我逼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