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话音平稳，听不出半点被诘难的慌张，“我当然做了我该做的工作，每一个合作方，我都亲自跟进过。但是宁氏能给出的合作条件，就是比不上人家新公司。”
她说着，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高管。
“人家给合作方的利润分成，比我们高出五个点。宣传资源，人家直接对接的是国家级电视台的黄金时段。付款周期，人家可以做到项目启动就预付百分之五十。这些，我们公司给得起吗？”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手里能动的预算就那么多，能给出的权限也就那么大。我总不能为了留住客户，自己掏钱给公司补窟窿吧？”
她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意思很明白，不是我能力不行，是公司给的条件不行，是你这个董事长抠门，舍不得下本钱。
宁程远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宁清月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杨慧敏坐在他旁边，连忙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顺着气，嘴里小声劝道：“老宁，你消消气，清月也不是故意的，她还年轻，很多事考虑不周全……”
她不说还好，一说宁程远的火气更旺，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宁清月一眼，宣布散会。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宁程远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
杨慧敏赶紧关上门，走过去给他倒了杯热茶。
“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态度！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跟我叫板！她这是翅膀硬了！”
杨慧敏把茶杯递到他手里，一边替他按摩肩膀，一边柔声细语地劝。
“老宁，你别跟孩子置气。清月这孩子，从小就不在她妈妈身边，心里有怨气也是难免的。现在她又有了懿瑾当靠山，是比以前有底气了。”
她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就是……我总觉得，她这次回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你说，她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事？”
杨慧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如……关于她妈妈当年……”
“你胡说什么！”
宁程远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烫得他猛地缩回了手。
杨慧敏连忙拿纸巾去擦他手上的水渍，嘴里还念叨着：“我就是瞎猜的，你别当真。我就是看她最近的行事作风，总觉得……带着一股子恨意。我怕她是在报复我们，报复梦萱……”
宁程远僵坐在椅子上，杨慧敏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句“关于她妈妈当年”。
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只有他和杨慧敏最清楚。
如果宁清月真的知道了，那她这次回来，绝不是为了什么项目，她是要来讨债的！
这个念头让宁程远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不行，不能再让她留在公司。
这个女儿，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必须想个办法，把她手里的股份拿回来，把她彻底赶出宁氏。
夜深人-静，宁程远在书房里，拨通了一个心腹的电话。
“是我。度假山庄那个项目，你帮我做点手脚。”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