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华被接回傅家大院后,这个清冷了十几年的老宅,总算是有了几分人气。
一家人,表面上,算是团圆了。
可那气氛,却异常的尴尬。
傅云深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父亲,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疏离。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缺席”了整个青春的男人。
而对母亲,他更是选择了……回避。
傅母顾佩兰,看着失而-复得的丈夫和功成名就的儿子,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她一看到跟在儿子身旁那个,明艳动人、气场强大的林晚照,心里,就跟堵了一块棉花似的,上不去,也下不来。
理智上,她感激这个女人。感激她,在他们傅家最落魄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感激她,将自己的儿子,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一手拉了出来。
可情感上,她又始终无法释怀。
无法释怀,她“乡下出身”的背景。
更无法释怀,当年,她用那种近乎“逼迫”的方式,让她那心高气傲的儿子,入赘为婿,受尽了屈辱。
这两种矛盾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面对林晚照时,总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的、甚至可以说是……挑剔的目光。
傅云深何其敏锐,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母亲对林晚照的微妙态度。
他既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妻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同样承受了十几年分离之苦的母亲。
于是,他开始,以“工作忙”为借口,早出晚归。
宁愿一个人,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待到深夜,也不愿,回到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
他以为,只要他逃避,就能让时间,来冲淡这一切。
可他忘了,他家里,还住着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林疯子”。
……
这天晚上,傅云深又以“开会”为由,待在书房,处理着文件,迟迟不肯回房。
书房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傅云深!”
林晚照叉着腰,像一尊门神,堵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大字。
“我问你。”
“这个家,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傅云深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的眼睛,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晚照,我……”
“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林晚照粗暴地打断了他,“我告诉你,傅云深,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你爹回来了,你妈也一个人,孤零零地盼了你十几年!你现在倒好,功成名就了,出人头地了,反倒跟我玩起了‘近乡情怯’?”
“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她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明天,周日,你哪也不许去!”
“给我老老实实地,带着我和孩子,正式登门,拜见你的父母大人!”
傅云深看着她那副“社交恐怖分子”的模样,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晚照,”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担忧,“我不是不想去。”
“我妈她……性子比较要强,眼光也高。我怕……我怕她会说些不好听的话,让你,受了委屈。”
“受委-屈?”
林晚照听了这话,却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捏了捏傅云深那张俊美的、写满了愁容的脸。
“傅云深,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婆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