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阙的登门在方家的意料之中,老太太早就猜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这件事毕竟是他们没理,所以明知道人家是有备而来,他们也只能笑脸相迎。
“云老弟,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对不住了。是我家云杰混账,但愿不要因为孩子们的事情影响了我们哥俩的感情,大人们之间该交往还是要交往的!”
方金淮客气的说道,不管怎么说,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几句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这么说了,要是云阙还板着一张脸,那就是他不会做事了。
“方大哥啊,这件事呢,咱们两家谁也不想闹成这个样子。但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云杰也明确的说了,不会跟我家小溪结婚,那这桩婚事咱们就作罢吧。说实话,当初两家说要结亲的时候,我也是犹豫的。毕竟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别人都是避之不及,就你们不嫌弃。对你们家的这份恩情,我也是感激的。”
云阙先说了一些好话,也显得他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做生意的人,在生意场上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接触过,他们知道该怎么说话。
方金淮也不接话,他知道云阙很后面还有话要说。
“但是呢,云杰这次做的事情对我家小溪的伤害的确是很大的,孩子已经几天不吃不喝了,人也憔悴的不行。而且我家那个你也是知道的,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当初确定要跟你们家结亲之后,她就通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我们从沪市走的时候,每家都是包了红包,给了份子钱的。但现在婚事取笑了,我们一家三口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说实话,是真的没脸。”
云阙说话的时候注意观察了一下方金淮的脸色,见他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思索这件事的后果,这就可以放心了。
“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方大哥你也是知道的,说句难听的,就只差没有被流放了。也是我当时反应快,把所有家产都捐出去了,要不然我们现在哪里还能在这里说话呢。但现在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每个周末都还要被抓去批斗,在单位干活也要看人家的脸色。我们现在不管做什么,都谨小慎微的,走路步子都不敢迈大了。”
“哎,说起这些事情我就一阵心酸,你不知道,就因为我们家的成份问题,小溪被人指着鼻子说嫁不出,没人要……嗨……这些话我也就只敢跟你说说,别人我是提都不敢提的。日子都这么难了,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啊!”
他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让方家出门,拉他们一把。
方家老爷子在国企当领导,而且分公司就在沪市。而且老爷子的小女儿方华娟,嫁给了沪市一个市领导,权利很大。只要那位领导能说句话,他们云家在沪市的日子也就好过的多了,说不定还能摘掉资本家的帽子,过上正常的生活。
只是这话云阙是不能直说的,得让方金淮自己去体会。
方金淮也不是傻子,云阙说了这么多,哪里不懂他的意思。
只是这种事他可不敢跟妹夫开口,这可不是小事,现在全国严打,真要有人敢为这些成分有问题的人说话,撑腰的话,说不定自己都会被牵连。
别说一个沪市的领导了,就是国家上面那几位,该遭殃的也得遭殃。
所以方金淮可不敢冒这个险,要是连累了妹妹一家,那这辈子他都不会安心的。
“云老弟啊,你的处境我也知道。我这个人呢,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但社会形势就是这样,咱们都是普通人,很多事也改变不了。不过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比大多数人还是要好很多了,至少你们还能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有个正经工作。好多人都被流放到大山里,住牛棚,挨批斗,活生生的饿死的都有。所以啊,你们也不要自暴自弃,相信以后得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方金淮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里面厚厚的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