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府。
许绍不解的望着打从傅府回来便忧心忡忡的妻子,忍不住问:“怎么了?有何烦心事,不防说出来让为夫听听。”
杨烟叹道:“今日我去了傅府,瞧见君幻竟然在画阡陌的画像,还说、说她喜欢阡陌。”
许绍不慎,整盏茶水全数洒了出来,久久不语。
杨烟吩咐着家仆,请来了傅铭。
一番商讨下来,决定要在还未重蹈覆辙前,将傅君幻嫁进祁王府。
又是一番几家欢喜几家愁。
般若山。
将缰绳系在一边,傅君幻望着高高的山顶,想着今日他可会在。
既然他没有妻子,那么他所说的“陪同妻子四处求医”一事,就必然不是真的。
想了许久,方承认他是在躲着自己。
她更加坚信魅儿的所说的那些事了。
止步院里,傅君幻逗留了一日,未等她想等的人,又来到了独孤魅所说的红枫林。
整日未进食的傅君幻,有些虚弱的靠在一棵树下,打定了主意的一定要等到那人。
入秋的夜,空气沁凉,本就来的匆匆的傅君幻,着衣甚是单薄,身子哆嗦着倚着大树,倔强的不肯生火取暖。
天微亮,身子骨本就纤弱的她,嘴唇有些泛白。
两天了,她相信他就在这里,只是躲着不肯见他,是在怪她么?怪她忘了他?
又是一日,夜晚渐渐降临。此时的她已有些不济,却仍是未等到她想见的人。
深夜,突然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傅君幻大喜,以为是许阡陌,高兴道:“阡陌哥哥,你别不要幻儿,幻儿喜欢你!”
抱住她的人,身躯骤然僵硬。
许久,“幻儿,我不是他。”
傅君幻抬首,才知她等来的人是长孙祁。
厚实的披风包着她,身上渐渐有了暖意,只是心底却是越发的冷却,泪水逐渐决堤。推开长孙祁,摇晃着身子,愤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
待她发泄完,长孙祁紧紧的抱着她,不理会她虚弱的挣扎,深情道:“幻儿,我是如此爱你,做我的王妃吧。”
抱着昏迷的傅君幻,长孙祁对着黑夜,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爱她的,只要她一个。”
傅君幻不会知道,每一次她来般若山,在看不见的地方,总会有个人在静静的注视她,这次也不例外。她有多久不曾进食,暗处的人就有多久不曾进食;夜里多凉,暗处的人比她凉上数倍;她有多伤心,暗处的人比她伤心数百倍。
皇城,傅府。
长孙祁坐在床沿,望着受寒静养的傅君幻,对屋里的众人道:“我们都疏忽了,只道她既然忘了对许阡陌的情意就决不会再有不妥之处,却不知,忘记,并不代表不会再爱上。”
“可她只见过阡陌一面而已啊。”杨烟道。
长孙祁淡淡笑笑:“一面又怎样?长久相处又怎样?我陪在她身边那么久,终是没能让她爱上我。”
许绍道:“我们都商讨好了,君幻若嫁了您,您定不会负她。所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沁篮旖旎的幽梦里,是谁在低吟浅唱,轻语细喃。
傅君幻静静的悬浮在梦里的天空上,看着下首闪烁不定的画面。第一次,她在这个梦里瞧见了一个与长孙祁一般无二的男子那男子锦衣绣带,风流俊雅,眸光专注的凝视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
眼底是深如大海的情意。
画面不停的转换着,直至停留在一个大喜的日子。
只是这喜事似乎就要变成丧事了。
“千若……”七色花瓣里,男子怀抱着一名女子,轻轻唤着。
“陌尘,不要伤心,不要伤心好吗?”千若笑着,只是笑容明显虚弱。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会为我想想?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它们吗?”陌尘指着四周的花花草草。
千若微笑着落泪道:“陌尘,对不起,你怪我吧……”是她不好,她食言了。
陌尘质问道:“为什么你不可以忘记自己的责任,你答应过我的,你会把我放在你心里的第一位的!”
千若虚弱道:“对不起,陌尘,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也知道会伤害到你,可我不能不管它们,你忘了我们的本体了吗?它们就像是我们子民啊。”
“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千若……”陌尘紧拥着她,痛心道:“下辈子,你不可以再食言了,你说你会嫁给我的,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下辈子?她还有吗?一个即将要魂飞魄散的花魂,会有来生吗?
四周的花草渐渐有了声息,只是它们像是知道什么,全部没精打采的。
“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陌尘强硬道。
千若含泪允道:“好,都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只是别再唤我‘千若’了,我一点都不纤弱。”
陌尘柔声道:“可我就是自私的希望你纤弱,这样你就会完完全全的依赖我,不会离开我。”
“咱们本就是一缕花魂,是虚幻的。”陌尘说着:“就像现在。”看着怀里渐渐透明的人儿,道:“你也是虚幻的,是我的幻象吗?”所以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他再也寻不到她。
怀里的人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片片的七色花瓣,飘扬在花海中。
陌尘站在七色花瓣中,静默不语。